虞美人[李煜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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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 2013-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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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詞牌名。亦稱《玉壺冰》、《憶柳曲》、《虞美人令》、《一江春水》。雙調五十六字,前後闋各兩仄韻、兩平韻,平仄換韻, 每句不同韻,方式是「甲乙丙丁」。

虞美人[李煜詞] -概述

最初是詠項羽所寵的虞姬的,因以為名,以後作一般詞牌使用。平仄轉換格,雙調,五十六字,八句。上下片各四句,都是兩仄韻轉兩平韻。上下片平仄韻腳用字都可分屬不同韻部。兩處歇拍九字句,可以靈活使用不同句式。

又名 《一江春水》、 《玉壺冰》、 《巫山十二峰》、 《宣州竹》、 《虞美人令》、 《憶柳曲》等。

虞美人[李煜詞] -來源

此詞牌調原為唐教坊曲,初詠項羽寵姬虞美人,因以為名。又名《一江春水》、《玉壺水》、《巫山十二峰》等。雙調,五十六字,上下片各四句,皆為兩仄韻轉兩平韻。

古代詞開始大體以所詠事物為題,配樂歌唱逐漸形成固定曲調,后即開始名為調名即詞牌。《虞美人》即是如此。

虞美人[李煜詞] -格式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
(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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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
(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

虞美人[李煜詞] -代表作品

李煜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
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註釋

    [虞美人]:此調原為唐教坊曲,初詠項羽寵姬虞美人,因以為名。又名《一江春水》、《玉壺水》、《巫山十二峰》等。雙調,五十六字,上下片各四句,皆為兩仄韻轉兩平韻 
    [了]:了結,完結 
    [砌]:台階。雕闌玉砌:指遠在金陵的南唐故宮。應猶:一作「依然」 
    [朱顏改]:指所懷念的人已衰老然王闓運《湘綺樓詞選》云:「朱顏本是山河。」 
    [君]:作者自稱 
    [能]:或作「都」、「那」、「還」、「卻」 
    [問君二句]:《鶴林玉露》卷七:「詩家有以喻愁者。李頎曰:『請量東海水,看取淺深愁。』李後主云:『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蓋以三者比愁之多也,尤為新奇,兼興中有比,意味深長。」 

名家點評:
    此詞大約作於李煜歸宋后的第三年[太平興國三年(978)]。詞中流露了不加掩飾的故國之思,據說是促使宋太宗下令毒死李煜的原因之一。那麼,它等於是李煜的絕命詞了。全詞以問起,以答結;由問天、問人而到自問,通過凄楚中不無激越的音調和曲折迴旋、流走自如的藝術結構,使作者沛然莫御的愁思貫穿始終,形成沁人心脾的美感效應。誠然,李煜的故國之思離不開「雕欄玉砌」的帝王生活和朝暮私情的宮闈秘事。但這首膾炙人口的名作,在藝術上確有獨到之處:「春花秋月」人多以美好,作者卻殷切企盼它早日「了」卻;小樓「東風」帶來春天的信息,卻反而引起作者「不堪回首」的嗟嘆,因為它們都勾發了作者物是人非的棖觸,跌襯出他的囚居異邦之愁,用以描寫由珠圍翠繞,烹金饌玉的江南國主一變而為長歌當哭的階下囚的作者的心境,是真切而又深刻的。結句「一江春水向東流」,是以水喻愁的名句,含蓄地顯示出愁思的長流不斷,無窮無盡。可以說,李煜此詞所以能引起廣泛的共鳴,在很大程度上,正有賴於結句以富有感染力和向征性的比喻,將愁思寫得既形象化,又抽象化:作者並沒有明確寫出其愁思的真實內涵——懷念昔日紙醉金迷的享樂生活,而僅僅展示了它的外部形態——「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這樣人們就很容易從中取得某種心靈上的呼應,並借用它來抒發自已類似的情感。因為人們的愁思雖然內涵各異,卻都可以具有「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那樣的外部形態。由於「形象往往大于思想」,李煜此詞便能在廣泛的範圍內產生共鳴而得以千古傳誦了。 
 
集評:
    俞陛雲《唐五代兩宋詞選釋》:亡國之音,何哀思之深耶?傳誦禁廷,不加憫而被 禍,失國者不殉宗社,而任人宰割,良足傷矣。《後山詩話》謂秦少游詞「飛紅萬點愁 如海」出於後主「一江春水」句。《野客叢書》又謂白樂天之「欲識愁多少,高於灧澦 堆」、劉禹錫之「水流無限似濃愁」,為後主所祖,但以水喻愁,詞家意所易到,屢見載籍,未必互相沿用。就詞而論,李、劉、秦諸家之以水喻愁,不若後主之「春江」九 字,真傷心人語也。 唐圭璋《唐宋詞簡釋》:此首感懷故國,悲憤已極。起句,追維往事,痛不欲生! 滿腔恨血,噴薄而出:誠《天問》之遺也。「小樓」句承起句,縮筆吞咽;「故國」句 承起句,放筆呼號。一「又」字慘甚。 東風又入,可見春花秋月一時尚不得遽了。罪孽未滿,苦痛未盡,仍須偷息人間, 歷盡磨折。下片承上,從故國月明想入,揭出物是人非之意。末以問答語,吐露心中萬 斛愁恨,令人不堪卒讀。通首一氣盤旋,曲折動蕩,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王方俊《唐宋詞賞析》:這首千古傳誦膾炙人口的名作《虞美人》,被前人譽為 「詞中之帝」,是李煜囚居汴京時所作。據王輊《默記》載: 「歸朝(指李煜降宋后),鬱鬱不樂,見於詞語。」本詞就是抒寫這種懷念故國之 情,哀嘆亡國之痛的情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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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捷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
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
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虞美人[李煜詞] -作品賞析

 

虞美人[李煜詞]黃東雷狂草書法《虞美人》

 

《虞美人》是李煜的代表作,也是李後主的絕命詞。相傳他於自己生日(七月七日)之夜(「七夕」),在寓所命故妓作樂,唱新作《虞美人》詞,聲聞於外。宋太宗聞之大怒,命人賜藥酒,將他毒死。這首詞通過今昔交錯對比,表現了一個亡國之君的無窮的哀怨。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三春花開,中秋月圓,歲月不斷更替,人生多麼美好。可我這囚犯的苦難歲月,什麼時候才能完結呢?回首往昔,身為國君,過去許許多多的事到底做得如何呢,怎麼會弄到今天這步田地?據史書記載,李煜當國君時,日日縱情聲色,不理朝政,枉殺諫臣……透過此詩句,我們不難看出,這位從威赫的國君淪為階下囚的南唐後主,此時此刻的心中有的不只是悲苦憤慨,多少也有悔恨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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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苟且偷生的小樓又一次春風吹拂,春花又將怒放。回想起南唐的王朝、李氏的社稷——自己的故國卻早已被滅亡。詩人身居囚屋,聽著春風,望著明月,觸景生情,愁緒萬千,夜不能寐。一個「又」字,表明此情此景已多次出現,這精神上的痛苦真讓人難以忍受。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儘管「故國不堪回首」,可又不能不「回首」。這兩句就是具體寫「回首」「故國」的——故都金陵華麗的宮殿大概還在,只是那些喪國的宮女朱顏已改。這裡暗含著李後主對國土更姓,山河變色的感慨!「朱顏」一詞在這裡固然具體指往日宮中的紅粉佳人,但同時又是過去一切美好事物、美好生活的象徵。

以上六句,詩人竭力將美景與悲情,往昔與當今,景物與人事的對比融為一體,尤其是通過自然的永恆和人事的滄桑的強烈對比,把蘊蓄於胸中的悲愁悔恨曲折有致地傾瀉出來,凝成最後的千古絕唱——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詩人先用發人深思的設問,點明抽象的本體「愁」,接著用生動的喻體奔流的江「水」作答。用滿江的春水來比喻滿腹的愁恨,極為貼切形象,不僅顯示了愁恨的悠長深遠,而且顯示了愁恨的洶湧翻騰,充分體現出奔騰中的感情所具有的力度和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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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吹進詞人被囚禁的小樓,提醒他又是一年過去了。「小樓昨夜又東風」,一個「又」字透露出他內心多少凄楚和無奈!往事不堪回首,卻又無法忘記,夜深人靜,倚樓遠望,只見月光如水。眼前的一切更激起他對南唐故國的深深懷念。「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詞人在這裡發出的豈止是深沉的嘆息,簡直是痛徹肺腑的呼號。他遙望南國,感嘆昔日的宮殿應是「雕欄玉砌」猶在,而曾經在那裡流連歡樂的人,已不復當年的容顏。「只是」二字,極為沉重,傳達出物是人非的無限悵惘。

想到此,強烈的悲哀和幽憤,就像那一江春水,汩汩滔滔,向東流去。「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是以水來比喻憂愁的名句,它以春水的汪洋恣肆比喻愁思的深廣無邊;而且以春水的長流不斷比喻愁思的無窮無盡。生動形象地傳達出詞人的故國之思和人生無常的悲傷與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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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國君,李煜無疑是失敗的;作為詞人,他卻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這首《虞美人》便是一首傳誦千古的名作。他突破了晚唐五代詞的傳統,將詞由花前月下娛樂遣興的工具,發展為歌詠人生的抒情文體。

全詞以明凈、凝練、優美、清新的語言,運用比喻、象徵、對比、設問等多種修辭手法,高度地概括和淋漓盡致地表達了詩人的真情實感。難怪前人讚譽李煜的詞是「血淚之歌」,「一字一珠」。 前人吊李後主詩云:「作個才人真絕代,可憐薄命作君王。」的確,作為一個 「好聲色,不恤政事」的亡國之君,沒有什麼好說的,可是作為一代詞人,他給後人留下許多驚天地泣鬼神的血淚文字,千古傳誦不衰。這首《虞美人》就是其中最為人所熟知的一篇。相傳後主於生日(七月七日)晚,在寓所命故妓作樂,唱《虞美人》詞,聲聞於外,宋太宗聞之大怒,命秦王趙廷美賜牽機葯,將他毒死。所以,這首《虞美人》,可說是後主的絕命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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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詞通篇採用問答,以問起,以答結,以高亢快速的調子,刻繪詞人悲恨相續的心理活動。「春花秋月」,人多以為美好,可是,過著囚徒般生活的後主李煜,見了反而心煩,他劈頭怨問蒼天:春花秋月,年年花開,歲歲月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完了呢?奇語劈空而下,問得好奇!然而,從後主處境設身地去想,他對人生已經絕望,遂不覺厭春花秋月之無盡無休,其感情之極端悲苦可見。後主面對春花秋月之無盡時,不由感嘆人的生命卻隨著每一度花謝月缺而長逝不返。於是轉而向人發問:「往事知多少?」一下轉到社會現實中來了,「往事」,自然是指他在江南南唐當皇帝的時候,可是,以往的一切都沒有了,都消逝了,都化為虛幻了。他深深嘆惋人生之短暫無常。「小樓昨夜又東風」,縮筆吞咽。「又東風」點明他歸來后又過一年。時光在不斷消逝,引起他無限感慨。感慨什麼呢?「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放筆呼號,是一聲深沉的浩嘆。夜闌人靜,幽囚在小樓中的人,倚闌遠望,對著那一片沉浸在銀光中的大地,多少故國之思,凄楚之情,湧上了心頭,不忍回首,也不堪回首。「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他完全以一個失國之君的口吻,直抒亡國之恨,表現出後主任情縱性,無所顧忌的個性,和他那種純真而深摯的感情。「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他遙望南國慨嘆,「雕欄」「玉砌」也許還在吧;只是當年曾在欄邊砌下流連歡樂的有情之人,已不復當年的神韻風采了。「只是」二字的嘆惋口氣,傳出物是人非的無限悵恨之感。

「亡國之音衰以思」,由於亡國,李煜由一國之主,跌落為階下囚,他失去了歡樂,失去了尊嚴,失去了自由,甚至失去了生存的安全感,這就不能不引起他的悔恨,他的追思,他對家國和自己一生變化的痛苦的嘗味。以上六句的章法是三度對比,隔句相承,反覆對比宇宙之永恆不變與人生短暫無常,富有哲理意味,感慨深沉。如頭二句以春花秋月之無休無盡與人世間多少「往事」的短暫無常相對比。第三句「小樓昨夜又東風」,「又東風」三字翻回頭與首句「春花」「何時了」相呼應,而與第四句「故國不堪回首」的變化無常相對比。第四句「不堪回首」又呼應第二句「往事知多少」。下面五、六兩句,又以「雕欄玉砌應猶在」與「朱顏改」兩相對比。在這六句中,「何時了」「又東風」「應猶在」一脈相承,專說宇宙永恆不變;而「往事知多少」「不堪回首」「朱顏改」也一脈相承,專說人生之短暫無常。如此迴環往複,一唱三嘆,將詞人心靈上的波濤起伏和憂思難平曲曲傳出。

最後,悲慨之情如衝出峽谷、奔向大海的滔滔江水,一發而不可收。詞人滿腔幽憤,對人生髮出徹底的究詰:「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人生啊人生,不就意味著無窮無盡的悲愁么?「一江春水向東流「是以水喻愁的名句,顯示出愁思如春水的汪洋恣肆,奔放傾瀉;又如春水之不舍晝夜,長流不斷,無窮無盡。這九個字,確實把感情在升騰流動中的深度和力度表達出來了。九字句,五字仄聲,四字平聲,平仄交替,最後以兩個平聲字作結,讀來亦如春江波濤時起時伏,連綿不盡,真是聲情並茂。這最後兩句也是以問答出之,加倍突出一個「愁」字,從而又使全詞在語氣上達到前後呼應,流走自如的地步。顯然,這首詞是經過精心結構的,通篇一氣盤旋,波濤起伏,又圍繞著一個中心思想,結合成諧和協調的藝術整體。在李煜之前,還沒有任何詞人能在結構藝術方面達到這樣高的成就。所以王國維說:「唐五代之詞,有句而無篇。南宋名家之詞,有篇而無句。有篇有句,惟李後主降來后之作及水叔、子瞻、少游、美成、稼軒數人而已。」(《人間詞話刪稿》)可見李煜的藝術成就有超越時代的意義。當然,更主要的還是因為他感之深,故能發之深,是感情本身起著決定性的作用。也是王國維說得好:「後主之詞,真所謂以血書者也。」這首《虞美人》充滿悲恨激楚的感情色彩,其感情之深厚、強烈,真如滔滔江水,大有不顧一切,衝決而出之勢。一個處於刀俎之上的亡國之君,竟敢如此大膽地抒發亡國之恨,是史所罕見的。李煜詞這種純真深摯感情的全心傾注,大概就是王國維說的出於「赤子之心」的「天真之詞」吧,這個特色在這首《虞美人》中表現得最為突出,以致使李煜為此付出了生命。法國作家繆塞說:「最美麗的詩歌是最絕望的詩歌,有些不朽的篇章是純粹的眼淚。」(《五月之夜》)李煜《虞美人》不正是這樣的不朽之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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