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料鋪

標籤: 暫無標籤

7

更新時間: 2013-09-04

廣告

草料鋪就是一種專門接待馬幫寄宿的客棧。

咸豐十一年七月,皇帝駕崩,臨死前將大清江山託付給肅順等八人,請他們好好照顧幼帝同治。孰知不到三個月後,慈禧便聯合恭親王發動一場祺祥政變,收拾掉先皇欽命的顧命八大臣,開始了長達四十餘年的垂簾聽政。作為他們頭號政敵的肅順,在官方的史書上自然成了專橫跋扈的權奸,連一百年後的電影《垂簾聽政》里他也是個白臉奸臣的形象。而民間的野史筆記也編排出各種段子來寒磣肅順,比如《奴才小史》就以相當八卦的手法描述了肅大人不光彩的出身:大清鄭親王烏爾恭阿於道光年間某日在親王府附近見到一位美女,大為艷羨下找來自己的心腹包衣(家奴)姓趙者商議,趙某探得虛實后報告主子說:這一家子是回族人,父親是開草料鋪的,這個女兒不巧已經訂婚了,如主子要得到這個女子,須得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烏爾恭阿大呼妙計,隨即假裝將趙某某革職趕出王府。趙某就在附近買了房子,做了回族美女家的鄰居,,當趙某得知美女的父親欠外債無力償還下,很慷慨的幫助他們償還了債務,感激的回族父女把趙某當成了恩人。孰料這個趙大恩人竟指使一些流氓混混當街調戲這個美女,又派人散布閑言碎語說此女放蕩,其未婚夫信以為真下要求退婚,美女之父知道女兒清白並不答應。時為九門提督,負責主管京城治安的烏爾恭阿一不做二不休,濫用國家公權力,當即在監獄中串通了個大盜,授意此人誣陷美女之父就是銷贓的窩主。稀里糊塗的美女之父被傳訊時自然喊冤,誰知趙某已經事先把贓物埋藏在美女家裡,被衙役搜出,證據確鑿下,美女之父和大盜一起被處斬。
  
  父親本是家裡的頂樑柱,他死後美女家中日子過得十分艱難,而未婚夫也和這個大盜親家退了婚,唯有鄰居趙恩人仍時時給予美女娘倆接濟。眼看時機成熟,趙某做媒提議把美女嫁給鄭親王做小妾,美女母女自覺家破人亡還能嫁入如此大戶人家,自是求之不得。一年後,這位回族美女就為烏爾恭阿生了一個六少爺,即肅順是也。
  
  《近代名人小傳》則把肅順描繪成一個典型的八旗子弟:肅順少年時不學無術,只是整天鬥雞遛鳥,騙吃混喝,他的親戚朋友都鄙視他為人無賴,少有和他來往的,唯有同學墨裕可憐肅順。恰逢寒冬某日,肅順盤著辮子反披羊皮大褂,在街頭上牽著條狗和墨裕相遇。墨裕皺著眉頭對老同學說:你自己看看這個樣子像什麼啊。肅順答道:無賴啊。墨裕道:無賴很光榮嗎。答曰:我無事可以依賴,這就叫無賴。墨裕道:那我保奏你去做官,為君找個依賴如何。肅順以為墨裕拿自己尋開心,掉頭就走,自此不再和墨裕來往。
  
  其實肅順生於嘉慶二十一年(1816),身為鄭親王烏爾恭阿第六子,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他又怎麼可能會窮困潦倒連官都做不上呢,可見以上兩則故事純屬無稽之談。然而反向理解的話,我們大概可以得知肅順的形象在晚清人心中是極其不堪的。咸豐皇帝居然會選這麼個不堪的人來託孤,是不是頭殼壞了?
  
  非也非也。事實上肅順思想開明,博聞強記,是晚清宗室大臣中少有的改革派,雖是貴族出身,卻是憑藉自身過硬的政治能力一步步從基層做起,最終成為咸豐皇帝所寵任的大臣的。
  
  肅順在擔任戶部尚書時使用鐵腕整頓戶部(相當於今日財政部)的貪污腐敗,不留情不受託,殺了一批大貪,關了一批小貪;他敢於打破清代二百年來不信任漢人的陳規,鼓勵咸豐放手任用漢人將領。曾國藩等眾多湘淮軍將領就是經他在咸豐皇帝面前力保才得以掌握東南軍政大權,進而鎮壓了太平天國這一古代中國農民戰爭的最高峰;他具有現代政治家的風度,唯才是舉,不論左派(「清流」)右派(「洋務派」),只要是具有「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知識分子,都納入他的智囊團,禮敬有加,關懷備至。其幕府中人才濟濟,傑出人物「肅門五君子」中的高心夔、王闓運、龍汝霖、李榕和黃錫燾個個都是晚清屬的著的大才子,大學問家;他關心洋務,強烈要求咸豐皇帝將在兩次鴉片戰爭中欺上瞞下、喪權辱國的耆英斬首。第二次鴉片戰爭期間,肅順與俄使伊格那提也夫談判,嚴詞拒絕沙俄對中國烏蘇里江以東地區的侵略要求,把未經批准互換的《璦琿條約》文本擲於桌上,宣布這是「一紙空文,毫無意義」。祺祥政變后以恭親王奕欣為首的洋務派政策實際上大部分是肅順洋務思想的延續。在那個時代,具有如此眼光和能力的肅順,實在令人佩服。
  
  肅順之所以在朝廷民間落了裡外不是人的下場,關鍵在於他性太剛,太剛就易折,更易得罪人。肅順在秉政時,對待各部官吏態度極其惡劣,簡直像對待家奴一樣。然而他粗暴的對象僅限於滿族旗人,對待漢員他的態度則轉了一百八十度的圈。
  
  清代八旗子弟作為一個特殊的社會群體,從八旗創立以來,在中國歷史的大舞台上活躍了三百多年。所有在旗之人都是定期領餉吃皇糧的。八旗全體成員均由國家供養,除了養在編的官兵,還要養他們的家屬,包括那些因兵額有限而成為閑散人員的八旗男丁。可見八旗子弟無論兵民,不農、不工、不商、不牧,也照樣能坐收漁利,所謂鐵杆莊稼,旱澇保收是也。
  
  有人說:在那個時代,當兵不是義務,而是權利。八旗的規矩是「五口為戶,戶出一丁為兵」。按十幾萬的兵額來推算,京旗的總人口應在60萬以上。這麼多張嘴,長年累月地吃下去,再富有的國家也會被吃窮。
  
  八旗子弟從揚鞭躍馬演變為提籠溜鳥,老舍替八旗子弟畫過一幅入木三分的肖像:「在滿清的末幾十年,旗人的生活好像除了吃漢人所供給的米,與花漢人供獻的銀子而外,整天整月的都消磨在生活的藝術中。上自王侯,下至旗兵,他們會唱二簧、單弦、大鼓與時調。他們會養魚、養鳥、養狗、種花和鬥蟋蟀。他們之中,甚至也有的寫一筆頂好的字,或畫點山水,或作些詩詞—至不濟還會謅幾套相當幽默的悅耳的鼓兒詞。他們沒有力氣保衛疆土和穩定政權,可是他們會使雞鳥魚蟲都與文化發生了最密切的關係……就是從我們現在還能在北平看到的一些小玩藝兒中,像鴿鈴、鼻煙壺兒、蟋蟀罐子、鳥兒籠子、兔兒爺,我們若是細心的去看,就還能看出一點點旗人怎樣在微小的地方花費了最多的心血。」
  
  
  肅順經就常跟人說道:「咱們旗人渾蛋多,懂得什麼!漢人是得罪不得的,他那枝筆利害得很!」這種輕滿重漢的「滿奸」行為甚至發展到肅大人受賄,也只受旗人的,不受漢人不說還經常自掏腰包資助漢人中有才者。而肅順鑒於當時的八旗子弟已經完全墮落成為一個吸取民脂民膏的廢物集團,建議皇上削減國家對旗人的福利一事,打破旗人的鐵飯碗,更成為他被廣大八旗子弟切齒痛恨的導火線。
  
  得罪光自己的同族人還不算,肅順又把兩宮皇太后得罪了。
  
  這事得從咸豐十年皇帝帶領臣下去承德「掃墓」說起,9月22日,英法聯軍兵臨北京城下,咸豐皇帝匆匆布置恭親王奕欣和洋人周旋,自己快馬加鞭逃往「避難山莊」。不過皇家規矩多,避難不雅觀得換個說法,例如這次就說是去掃墓。

廣告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