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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 2013-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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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書》是古人從事婚嫁、生子、喪葬、農作、出行等各項活動時選擇時日吉凶宜忌的參考之書,其本質就是古代民間一種「選擇時日吉凶的數術」。
《日書》文本結構的一個基本特徵,是以天文曆法為經,以生活事件為緯,共同交織成一幅日常社會的多彩畫卷。《日書》涉及的天文學,可分為兩個層面:其一是有關實際天象或與天象有關的知識。在九店楚簡《日書》中,有一篇《星朔》,專講各月合朔所躔之二十八宿,類似的內容見於《淮南子·天文》。在睡簡《日書》中,有一篇《玄戈》,依據玄戈、招搖等星每月在天空中的位置和指向,來占斷人事的吉凶。不過,這一類記述,很多與當時的實際天象無關,而演變為一種以天象為依據的符號化體系。其二是有關曆法的知識。《日書》的內容,多繫於某月某日之下,以「時」序「事」。
而連續完整的時日的安排,有賴完善的曆法體系。戰國秦漢時期的曆法非常複雜,不同的曆法體系導致《日書》編排體系的不同。根據這些材料,不僅可以修正傳統史書中關於「三正」和「六歷」記載的訛誤,而且我們發現,《日書》中還保存了大量的以二十八星宿記時的資料和以七日為周期的「星期制」,如果再聯繫其他考古發現,則可以對二十八宿的起源作出新的解釋,對「星期制」傳入中國的歷史重新認識。
從社會文化史的角度觀察,《日書》以「時」序「事」,將人事附著於天文,正是中國傳統文化中「天人合一」的具體表現。《日書》占卜的內容,可以用八個字來概括,即:「生老病死,衣食居行。」《日書》對一個人出生常常從時間、地點等各方面進行預測。比如,在流沙墜簡中,有一條占文寫道:「生子東首者,富;南首者,貴;西首者,貧;北首者,不壽。」這是依據生子時的方位占卜。睡簡《日書·生子》篇則根據時日干支占卜。有一條簡文說,庚寅這一天出生,「女為賈,男好衣佩而貴」。我們知道,屈原楚辭《離騷》稱「惟庚寅吾以降」,屈原出生在庚寅這一天,而楚辭中有大量關於衣飾的描寫,這恐怕不是偶然的。我們只要將《日書》中的這一類材料集中起來加以分析,就可以看出當時的社會民眾對於一個人的未來的期待,以及對於個人事業是否成功的標準所在。
婚姻嫁娶是人生的另一大關節,《日書》中有關這方面的材料也十分豐富。在講到是否適宜於嫁娶的時日時,往往還和歷史上著名的神話傳說聯繫在一起,包括禹娶塗山氏、織女與牽牛、女媧等等。而婚嫁的對象的容貌、品行,也常常是時人關注的焦點,從中可以看到當時民眾的擇偶標準和日常審美觀念。至於人的病老,更是《日書》中的重點,在睡簡《日書·病》篇中,講到人生病的原因時,有多處提到惡劣的環境和不良食品,可見當時已經有了環境衛生的意識。
在衣食居行方面,《日書》尤其重視居和行。九店楚簡《日書》和睡虎地秦簡《日書》中各有一篇《相宅》,講居室房屋的環境選擇,從中我們可以了解戰國時期民居的基本形式,附屬建築物以及房屋與周邊環境的關係。楚簡《日書》多有宗教性建築祭室、弼堂,秦簡《日書》則多有與農牧業生產有關的圈、圂、囷、井,反映了楚、秦文化的一些基本差異。
《日書》基本上不涉及軍國大事和公共事務,它關心的只是個人的生老病死和衣食居行,在講述這些社會基層民眾的日常瑣事時,它並不是明白直接地道出,而是蒙上一層神秘的外衣,這件神秘外衣的根子就在於五行學說。透過五行學說的迷霧,我們可以深切地感受到古人日常生活的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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