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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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 2013-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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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芙蓉,女80年代初射手座。時尚刊物作者、自由作家。2002年開始發表短篇小說,小說散文表於《新蕾》《花溪》《花火》等全國二十餘家報刊雜誌。長篇作品《腹黑少女:不死的翅膀》,《絕美花滑:冰上王子》等,受到愛好者熱烈追捧。

席芙蓉 -席芙蓉 簡介

  2002年發表作品,迄今小說散文表於《新蕾》《花溪》《愛人》《南風》《花火》等全國二十餘家報刊雜誌260多篇,中短篇選入青春文學書系合集30餘本,網路發表連載200多萬字。多次選入80後作家小說合集,作家出版社言情小說合集,網路長篇連載《腹黑少女:不死的翅膀》(又稱:《賤女孩》)《冰上王子》等受到讀者熱烈追捧。出版長篇:天聞角川輕小說系列《蘿莉教案:第一課》,90后暗黑長篇《Dear U》、《貓街少年》……
  昵稱:席子,未來醬,宅女、腐女、柴刀女、阿飛妹、工作狂、趕稿機器。
  年齡:奔三女女一枚。
  經歷:絕對壞小孩,念過兩所高中三所大學至今還在混文憑,跑過業務,簽過商戶,當過銀聯科員,做過行政白領、總裁秘書、五星酒店副總,創作過歌詞也寫過追悼文……現在專職寫長篇。
  讀者說文:文筆超贊不重要,重要的是「席子的味道」。
  性格:不哭到微笑不痛快的席子,喜歡講故事的席子,為了「某兩個字挨在一起雖然很通順,但是它們好不好看、夠不夠視覺藝術」這類問題而糾結半天的席子。
  擅長:打撞球、花樣滑冰,編故事賺人眼淚。
  做夢:單身丁克一生,一生要寫一億字。
  口頭禪:我和你品種不同。
  苦口婆心:我跟芙蓉姐姐沒半毛錢關係,我取這名時那隻荷蘭豬還徘徊在清華門口擺S造型琢磨著呢。
  這妞:侍奉暗黑文化,但不哥特;喜歡小煙熏,但不非主流;喜歡MILD SEVEN,但她買不到;喜歡張裕干紅,但她一杯倒。
  百度ID:DK席芙蓉、席未來
席芙蓉 -中長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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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青春期生理研究社2》

  作者: 席未來
  插畫: 於小發
  ISBN: 978-7-5356-5746-6
  出版時間: 2012-11
  開本:32開
  內容簡介:  
青研社守則摘錄:
  ——當你和女人講求「公平」的一瞬間,你就輸了!
  ——離壞小子遠一點,他們滿腦袋想的都是那回事!
  ——女人,你不對自己狠心,男朋友就會對你狠心!
  ——世界就是商品加工廠,女人們都在裝配線上!
  「V++青春期生理研究社」自成立以來,各位社員的下限不斷被刷新!少女間朦朧的百合之戀、為了青春痘和體重焦慮的少女們、體毛過於茂盛的尷尬……還有青春期最大的禁忌——新生命的孕育與隕落。百里凜和V++的各位社員們,該如何面對這些「重口味」的挑戰呢?超熱辣吐槽+面紅心跳の曖昧,少女預備護士們的熱鬧喜劇!
《V++青春期生理研究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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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重量:260.000 克(g)
  作者: 席未來
  插畫: 於小發
  ISBN: 978-7-5356-5443-4
  出版時間: 2012-08
  開本:32開
  定價:¥15.00
  國內首部青春期生理題材輕小說,青春期偽禁忌各個擊破!話題沸騰!
  特別收錄「漫畫劇場版」之《玻璃瓶中的秘密》《扇子》《女孩的心思你別猜》。
  溫馨提示:這個故事或許會告訴你一些青春期的「小秘密」,並可能促使你體內荷爾蒙濃度升高,並伴隨間歇性臉紅、突發性傻笑症!敬請閱讀時皮繃緊點,小心嚇倒身邊人!
《V++》青春期生理研究社

  
V++ 小發/繪
《V++》青春期生理研究社
  天聞角川《天漫·輕小說》連載中。
  席未來/著
  於小發/繪(日本集英社特別獎得主)
  漫畫:於小發
  雜誌上市日子2012年3月20日
  簡介:《天漫輕小說》新年最受期待話題作品,國內首部青春期生理題材輕小說《V++青春期生理研究社》從3月號正式開載!青春期偽禁忌各個擊破,話題沸騰,插圖由日本集英社特別獎得主小發操刀繪製。
《 喜樂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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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樂蒂的沉默NU.
《喜樂蒂的沉默》
  天聞角川《天漫·輕小說》連載
  席未來/著
  NU./繪
  雜誌上市日期 2011.11月20日
  簡介:以狗狗為第一視角,講述天朝父子倆收養流浪狗,並照顧其一生的故事。
  就像上帝扣動的讀秒器,如果你也相信,我的一生,從遇見你的那一刻開始倒計時。
  天荒地老,就是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讀者評價:一個打動人、讓你哭的故事。
  安子隱:也許人們真的不懂小貓小狗,不懂那些陪伴我們多年的小傢伙,肆意的沖我們撒嬌時,對我們扔給的食物不屑時,不經意打擾我們工作時。
  全都是因為它們愛我們。
  因為相信我們也像它們愛我們一樣愛著它們,所以就會原諒彼此的全部錯誤。
  對我們來說所謂的生活有多種,即使再無趣的生活也很精彩。可是對它們來說,所謂的一生就是活著時陪伴著我們的這些年。
  就是我們將它抱在懷中,溫柔的撫摸著它頭頂的這些年。
  ——天荒地老,就是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蘿莉教案:第一課(馬來西亞引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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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蘿莉教案:第一課》
  天聞角川輕小說
  席未來/著
  阿芸/繪
  定價:21.00
  上市日期:2011年11月5日
  本卷簡介:  
「大叔真的喜歡島島嗎?」
  本人,郁卡修,二十三歲未婚,絕對沒有很大叔,蘿莉什麼的才不會喜歡呢! 我以多年經受摧殘的血淚史發誓——什麼萌啊、可愛啊、小天使啊,統統都是幻象…… 什麼?要當初三班主任?! 從今天起,我要肩負著蘿莉們和正太們的未來,這個升學率為零的放牛班養成遊戲正式開始—— 第一課,我們來談談「信任」。
  圖書推薦:  
菜鳥先生 PK 蘿莉大BOSS,「萌 + 腹黑」蘿莉入宅,請務必小心! 蘿莉都是任性纏人愛無理取鬧……卻又可愛得讓人無法抵抗的危險生物!! 現實日常卻並不平凡!任何人也可以這樣遇到屬於你的少女—— 這是有著大人外表的***孩和必須努力長大的小小女孩相遇的故事!
  編輯推薦:  
「咦咦咦——要和蘿莉小魔女孤男寡女地住在同一屋檐下?!不要啊!」這才不是人生贏家的傲嬌發言呢!曾經只有畫畫的悲劇人生里,經常被蘿莉們選中作為玩具……但是,她究竟經歷過什麼,才會這樣笑著露出悲傷的眼神?
  在滿載歡樂的爆笑場面中,人與人通過衝突摩擦而相互理解,在守護小女孩成長的過程中,主角的心靈也得到成長。看著老師明明與人相處時笨拙得要命,仍努力嘗試去承擔對小蘿莉小正太們的責任,讓人忍不住莫名燃起熱血!這不是《GTO》,這是一介書生菜鳥先生的真實血淚史!
·《賤女孩(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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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賤女孩①
  作 者: 席芙蓉 著
  出 版 社: 文化藝術出版社
  出版時間: 2010-6-1
  字 數: 130000
  版 次: 1
  頁 數: 255
  印刷時間: 2010-6-1 開 本: 16開
  I S B N : 9787503942594
·《賤女孩(Ⅱ)》

  賤女孩②作 者: 席芙蓉 著
  出 版 社: 文化藝術出版社
  出版時間: 2010-6-1
  字 數: 130000
  版 次: 1
  頁 數: 255
  印刷時間: 2010-6-1 開 本: 16開
  I S B N : 9787503942587
  90后孩子們的價值觀和道德觀一直是當今社會的話題,他們主觀意念十分強烈 ,思想單純,不懂得保護自己,惹來今天頗多負面的社會評斷。席芙蓉塑造了一個鮮活的90后傷情少女,文筆細膩、清新、明麗,敘述既有小提琴般的淺近輕快,又有搖滾的那種衝擊力。靈性恣意揮灑,酣暢淋漓,充分體現了90后的青春才情,讓人眼前一亮。——《新蕾》執行主編 秦鶯飛
  這是一本有感染力的小說,觸動青春的情弦,彈出你內心深藏的淚來。能在灰色的冰冷的城市,這很難得。——《南風》編輯總監 好了
  這是一個暗黑系關於報復的故事,卻有著溫暖治癒的靈魂。席子寫「青春」,我們卻在「青春」中看見了「蒼老」。它是一個悲劇,我們卻在悲劇中看到了珍惜、寬容、愛。華麗細膩的文筆深受90後讀者的喜愛,網路反響極好。——騰訊讀書頻道主編 沈笑
席芙蓉 -部分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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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馬大街郵筒里的那枚硬幣》《巫城·死亡凋零》
  《巫城·迷途道》
  《巫城·紫碧羅》
  《巫城·血骨瞳》
  《伯爵通緝令の傑倫的遺書》
  《伯爵通緝令の神的孩子在跳舞》
  《伯爵通緝令の血天竺》
  《伯爵通緝令の致命龍舌蘭》《離與離歌》
  《我們在干蝴蝶的勾當》(蚌殼蜜糖篇:天然呆VS陰柔殿)
  《我們在干蝴蝶的勾當》(鬥魚撒旦篇:柴刀女VS腹黑殿)《我們說好的》
  《在等待中枯萎》
  《一個人的童話》
  《零落曼陀羅》
  《藕斷絲連》
  《飛了飛了,紙飛機》
  《蕾莎的天空》
  《狗日的藝術》
  《回頭太難》
  《明日世界終結時》
  《莫名》
  《七天七世紀》
  《情人結》
  《人人都愛楚公子》
  《不願做你傳奇中的新娘》
  《生如夏花》
  《歲月如飛刀 刀刀催人老》
  《流浪歌手的情人》
  《碎藍》
  《他的眼淚你無所謂》
  《等等》
  《天亮就回家》
  《忘川》
  《親愛的,你在哪裡》
  《纖雲弄巧》
  《滄海蝴蝶》
  《挪威 可曾記得愛》
  《維也納 別為我哭泣》
  《相見不如懷念》
  《心要讓你聽見》
  《黑⑧撞到愛》
  《畫地為牢》
  《蒙太奇式情人節》
  《痞女狂想曲》
  《偏偏不再少年路》
  《如果回到天使路》
  《圖坦卡蒙》
  《那美剋星之戀》
  《如果·綠》
  《盧浮魅影》
  《天使愛美麗》……省略短篇請去席子空間索要。
席芙蓉 -長篇欣賞:

《賤女孩Ⅰ》欣賞:

  PART1黎離:一個人的戰場
  凌晨兩點半,電腦機箱呼呼作響,房間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亮和顯示器屏幕泛著幽幽的光。我坐在涼冰冰的地板上,一片一片,將色彩繽紛的小紙片拼起來。
  無數的外景照片,來自某年某日的合影。相片紙嶄新鮮亮,被撕成指甲大小的拼圖,支離破碎的皮膚、不知所屬的肢體,滿登登地堆在紀梵希的鞋盒裡。
  我要在睡不著的日子裡,將這些碎照片一張一張地拼回原來的樣子。
  這些日子,我總是陷入不斷重複的噩夢中——喧囂的城市空蕩蕩的,粉色的老房子就快要被綠油油的爬山虎吞噬了。我佇立在樓下,仰起頭,看見一隻白色翅膀的天使從天台落下,看見一簇紅色薔薇綻放在蒼茫的大雪裡。
  美麗而驕傲的,白色翅膀的天使。
  塔塔,我親愛的。
  你說,熱愛拼圖的人,擁有一種潛在的畸形的孤獨。我們總是心甘情願地掏空口袋買一些被機器砸爛的美圖,再廢寢忘食地將它們拼起來,只為挑戰自己承受孤獨的極限,卻不知道自己有多麼的蠢。
  你瞧,這麼多年,這麼遙遠,我仍然記得你的聲音。
  我不想遺忘。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是誰在哪裡給我們照的這樣一張照片呢?一大片的青草地,兩個穿著小學校服的女孩子,坐在花海里開心地笑著。我側著臉凝望你,臉上就有一半的陰影,以至於看上去笑臉從中間切開了。
  你為什麼那麼開心呢?我為什麼會一直保存它至今?彌留的記憶,像一部無聲的黑白老電影,突然定格在某一幀,我站在那個回憶的點上,再也無法前行和後退。
  掌心中最後一片碎片黏上去,照片終於回歸原來的模樣,可是,它依然有一塊突兀的殘缺。
  殘缺的,恰恰是你的臉。
  ——摘自黎離的Q-Zone《讓我遺忘康塔塔》
  Chapter1腹黑少女與白衣騎士
  1、
  我承認,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好女生。
  正如社區聯誼會的三姑六婆所評價的:不學無術,朝三暮四,打架鬥毆,不務正業。
  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是一個多麼特立獨行而充滿魅力的女生,這種女生的影響力究竟有多麼的非同凡響——如果誰家的小孩與我接近,那麼大人們會像拖屍一樣把他撈走;遇見我,就好像不幸踩到了下水道的蟑螂。
  呵,縱然如此,我還是那麼深入徹骨地愛著我自己,深愛每一個深愛我的人,深愛我的飛揚跋扈的鬈髮,我的天下無雙的面容,我的夾著七星的食指中指和戴一枚銀戒指的無名指。所以,我心甘情願地享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冷嘲熱諷,風光優雅且循規蹈矩地過著我的小日子。
  我每天早上八點鐘準時起床,風雨無阻趕去學校上第二節課,下午三點半在球場為打籃球的帥哥吶喊助威,放學之後和喜歡的男生約會,一起吃飯逛街泡吧,然後像乖寶寶一樣坐在摩托車後面讓他送我回家。
  當月光濕漉漉地灑在我們的身上,我在他的身後抱住他的腰。當我的臉貼緊他骨瘦的背,我會輕輕地唱歌給他聽——
  煙火划向蔚藍天空,白鴿飛過教堂大鐘,風裡沉睡的英雄,沒有名字只有光榮……
  一直以來,我都為這種別人眼中亂七八糟、我卻認為平淡至極的生活而日夜努力。但,很多時候我疲憊不堪——華世博際是上流社會的別墅住宅區,安居於此的人大多是企業家、商人、明星以及他們的糟糠之妻或哀怨的情婦,歐巴桑們整天牽著蝴蝶犬徘徊在花園,將論斷他人是非當作獨一無二的趣味工作。
  特別是向偉他媽,作為社區聯誼會主任、商協主席夫人的黃臉婆,她在家裡雇了兩個長期傭人,一天24小時把眼睛鼻子耳朵留在外面用來窺察別人的隱私,然後誇大其詞地造謠生事。
  「今天有一痞子送黎離放學,他穿了一條破破爛爛的低腰牛仔褲,不系扣子露出內褲的LOGO,當然啦這並不是新鮮事,重要的是他和昨天、前天、大前天的男孩都不是同一個人,他們倆摟摟抱抱地在長廊里你一口我一口地抽同一根煙,簡直不堪入目啊……」
  華世博際210號別墅院,向偉坐在我家的竹子鞦韆上蕩來蕩去,他一五一十地複述著從他媽口中得知的關於我的新聞,然後很深沉地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戳我的肩膀。
  「你媽最近沒約到人打牌吧?」我掰開他的手指,「你家的男丁都不關心女人的更年期問題?」
  「也不能全怪我媽。」他站起身,像一頭病怏怏的大象緩慢地移動他的步伐,「你不覺得你的作風也有問題?」
  「再巨大的問題也和你們沒半毛錢關係,多嘴的人,舌頭早晚會被割掉!」我啐他一口。
  向偉不知道,早在昨天晚上,自黎峻先生的香車寶馬駛進華世博際的那一刻起,他就感到無數家庭婦女在背後猛戳他的脊梁骨,他幾乎是踹開大門的。當時我正抱著我的寶貝乖優雅地坐在木頭樓梯上,他衝過來怒不可遏地甩了我一巴掌。
  向偉的牙齒快被他嚼碎了,「這幾年你交了多少個男朋友?當我是透明人?別說我要教訓你,如果讓你爸知道了他非宰了你不可。」
  我誚笑:「少拿我爸當幌子,我看是你妒忌。」
  「我妒忌?我求神拜佛還來不及擺脫你這個魔障,你捫心自問,你對哪個男孩付出了真心?」
  「怎樣?我就是呼風喚雨一天換一個男朋友,想泡誰就泡誰,想甩誰就甩誰,你管得著嗎?」
  「輪到我的那一天,記得上門通知一聲。」他氣急敗壞地瞪我,「本少爺奉陪到底!」
  我黑著臉:「除非哪一天世界末日我被別人甩了,否則,本小姐是絕不會考慮你這個怪胎的。當然,那一天你到死也等不到。」
  他神秘地冷笑:「行啊,不過昨天的那小子,你以後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我愣住。沒錯,又是這傢伙搞的鬼,不知道他對我的男朋友們做過些什麼,如今他們見到我都躲得遠遠的。我抓起泥巴砸在向偉的腦袋上,「出去!滾出去!」
  向偉猝不及防,捂住頭足足怔了五秒。他在五秒之內變換了各種匪夷所思的表情,而我則面無表情地握緊拳頭,生怕他會還手似的準備下一輪進攻。我以為他會還手,可是他沒有,他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像一頭剛睡醒午覺的大象晃悠悠地站起身,慢吞吞地地走出我家院子。
  「你最好給我記住!」我一腳踹飛鞦韆,「我明天就轉學,有種去我們班找我,不滅了你『黎』字倒著寫!」
  呼嘯的大風和呼嘯的我的咆哮,黏糊糊地混在一起,不知他有沒有聽到我的挑釁。寶貝乖頂開房門撲到我的身上,在我濕漉漉的臉上舔了幾下,好像我做了什麼丟人的事,它居然失望透頂地汪汪亂叫,鄙視地衝出了院子。
  我用手背胡亂地抹掉臉上的眼淚,一腳踢開院門:「有種永遠都別回來!你這條不懂得憐香惜玉的狗。」
  黎峻先生的生意很忙,不到凌晨兩點他絕不會回家,所以,整棟別墅只有我一個人,連唯一陪伴我的寶貝乖也離我而去了。我坐在客廳的黑色大理石地上,看著一竅不通的黑色三腳架鋼琴,看著宛如天堂路般冗長的黑色旋轉樓梯,看著黑色書架上黑色的牛津辭典,以及辭典旁邊端端正正擺放的一張黑框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子坐在大片的花海里,笑容燦爛得一塌糊塗,像一棵盛開的向日葵。
  傍晚六點,一天中最煎熬的時光。我在廚房泡了一袋速食麵,熟練地把火腿腸從中間擰開,專心致志地啃著冰涼的雞爪子。這時,一股糊焦焦的家常菜味道從窗戶飄進來。
  一種久違了的,樸素而蒼白的香。
  我光著腳跑進書房翻出PSP,玩賽車玩戰神玩神鬼寓言,但它們並不能讓我很快鎮定下來。兩扇厚玻璃像著了魔,接連不斷湧來小孩子打鬧的嬉戲聲、滋啦啦的炒菜聲,以及有人扯著嗓門和家人聊天的聲音。隔壁的向偉又在瘋狂打鼓了,向偉他媽又在一邊炒菜一邊看帥哥的選秀節目了,她總是把低音炮開得很大聲,在沉重的低音中有她扯著嗓子用粗口罵向偉的聲音……
  好吵。
  這個世界真TMD吵。
  這麼多年來,我蜷踞在這棟黑色的大房子里,心無旁騖地自娛自樂,心無旁騖地吃泡麵——如果是一個生性安靜的人,我想我一定會心滿意足地在此終了一生,但,我是黎離,死了都很壞,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蜘蛛俠的叔叔臨死時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我聽見音樂從向偉家的音箱里傳過來,80后的歌手,有一把清涼乾淨的好嗓子,他反反覆復地唱——
  所有經歷風雨的溫柔與堅強,所有青春無悔煩惱與成長,所有奔向未來的理想與張揚,所有衝破捆綁的熱愛與癲狂……
  上帝作證,雖然我沒心沒肺,但我對細微的聲音極度敏感。我趕緊推開泡麵盒跑到廚房,豎起打了一排耳洞的小耳朵,聽見那首歌是這樣唱的——
  今天我,終於站在這年輕的戰場,請你為我驕傲鼓掌;今天我,想要走向這勝利的遠方,我要讓這世界為我激蕩。
  此時此刻,我孤獨地佇立在空蕩蕩的大房子里,有一些心疼地笑了:塔塔,我親愛的,終於到了能為你做些什麼的時候了。
  我要站在曾經屬於你的戰場,為你廝殺。
  2、
  那天晚上,我趴在大雙人床上看DVD,滿神對小女孩說:「只要你願意,你就可以得到全天下男人的寵愛,他們會為你的一舉一動癲狂,他們會把他們所有的財富寶貝跪著捧到你的面前……但是你一輩子無法得到別人真心的愛,就算得到了,也會馬上消失。」
  一個很划得來的交易。
  我深信不疑。
  這時我聽見有人在樓下喊我,鐵篩子似的破嗓子一聽就是向偉。我把電視關掉,把毛巾被蒙在頭上,儘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響假裝沒有人在家,可那傢伙卻越叫越起勁。
  我披件長睡衣跑下樓,砰地推開大門,「叫叫叫,叫喪呢?」
  一個漆黑的影子,突然朝我壓過來,腦袋磕在硬邦邦的水泥牆上,他的局促的呼吸越來越近,滾燙的臉緊貼我的耳朵,嘴裡有一股酒味。
  「我是真的……喜歡你……黎離……」他的右手很快游移到我的胸脯,左手卻緊緊箍住我的胳膊,醉醺醺地說:「黎離,我到底……哪裡不好?」
  我用腳拚命地踢他,額頭撞到他的鼻子,在他下意識地捂住鼻頭時奮力地推開了他,腦子裡反反覆復的兩個字:凌遲。
  我沒有說話,也來不及不說話。汽車遠光燈忽然打過來。我眯著眼,努力辨認出它是黎峻的法拉利Enzo。要命的是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疾速駛來,而向偉恰恰在這時站起身,只有一厘米的尷尬距離,刺眼的燈光不偏不倚地掃在我們的身上。
  我想,當黎峻的巴掌甩過來的時候,「打架」總比「亂搞」要好得多。於是橫空飛起一腳踹在向偉的腹部,他趔趄了幾步。
  「不管怎樣,給姑奶奶忍著!」我拚命地推他,脫下泡沫拖鞋,砸向他的頭。汽車引擎急促熄火,黎峻匆匆邁下車,我用力將向偉推開,然後站在台階上等待英俊的老爸吃驚的表情——他的嘴張成O形,一眼就認出這個被女兒打得狼狽不堪的男生,居然是隔壁老向家的小向!
  我得意地「哼」了一聲,心滿意足地拍了拍巴掌,「還不滾?」
  向偉搖晃著站起身,語無倫次地說:「黎叔好……叔叔再見。」說完頭也不回地拔腿就跑。我呸!這個傢伙也太識時務了。
  我的失神讓我忽視了黎峻的動作,這時他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用兩根手指頭捏住我的下巴,等我回過神時,那隻手又揪住了我的耳朵!
  當我意識到我的小耳朵的命運將慘時,他已經把我凌空架起。在我頓悟到雙腳離地的危機時,他已經把我放在客廳的大理石地上。而,當我真正地意識到他的憤怒呼嘯襲來,那個蒲扇大的巴掌已重重地摑在了我的臉上!
  他的敏捷、飛速、迅猛,完完全全,讓我措手不及。我捂著臉失神,嘟噥一句曹植的詩:「仰手接飛猱,俯身散馬蹄。狡捷過猴猿,勇剽若豹螭。」
  「說什麼鬼話?」黎峻指著我的鼻子。
  「我在用婆羅門語詛咒你。」我看見寶貝乖回來了,正蜷縮在餐桌下專心致志地舔高鈣牛奶。
  「老子教導過你,你打別人一次,老子打你一次。女孩家家的不學好,整天打打殺殺的?」
  「周瑜打黃蓋,你管得著嗎?」我揉著臉頰,明明痛得想哭,卻在傻傻地笑,「再說,我都整他十年了。他臉皮厚了,我臉皮也厚了。」
  黎峻憋得老臉通紅,忍氣吞聲地推開他的卧室門,咣當一聲把自己關進去。那扇木門材質極好,厚重而堅固,可我還是聽見了他的丹田之音在怒吼,「老子累了,今兒懶得跟你周旋!明兒早點起床,遲了不送!」
  哦,反正我永遠都鬥不過你,要不你怎麼是我老子呢?
  我抱著寶貝乖上旋轉樓梯,回到卧室。已經凌晨兩點,明天要早起去聖高報道,但我並沒有急著上床睡覺,而是像乖寶寶一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片狼藉的書桌前——當然不是複習功課,而是認認真真地將一張塔塔16歲時拍的照片,撕得粉碎。
  我親愛的塔塔,你知道嗎,因為你沒有像黎峻那樣的老子,所以你軟弱。
  但是我不同,自十年前黎峻把我帶走那天開始,我就註定是一名劈荊斬棘的戰士。如今,我終於可以轉到聖高,去那個你曾經背棄逃離的地方,尋找你的戰場。
  ……
《賤女孩Ⅱ》欣賞

  PART2康塔塔:一個人的童話
  在萬籟俱寂的午夜,我經常聽到一種聲音。
  微弱、短暫、而清脆的。像似破碎。像一朵花開。像凝結的淚珠落在心底激起的層層漣漪。像多棱石子撞擊在薄琉璃而呈蛛網狀擴張蔓延的細密裂痕。
  曇花從盛開的那一刻開始枯萎。煙花從綻放的那一刻開始消逝。
  繁錦年華,倏然老去。
  ——這世上沒有誰能擺脫「時間」這個劫難。
  有人說,時間很短,可它短不過茫茫人海中的一個回眸擦肩。有人說時間很長,卻長不過幾世輪迴里久等的一萬年。
  而我的時間,大概只有十幾年。
  有些事發生了,存留在記憶里,是為了去遺忘。
  有些人為了遺忘,傾其一生去挖掘埋葬在記憶里的事情。
  我愛你。這是我記憶里的劫難。
  ——摘自康塔塔的BLOG《埋葬在記憶廢墟》
《冰上王子》欣賞

  第四樂章Closed Draw狂愛無窮動
  他的美是一種很壓抑的陰鬱氣質,黑眸、黑髮、黑色燕尾服,以及黑色金粉燕尾蝶面具,將他高貴的散發著4711古龍水淡香的身軀襯得璀璨明耀。
  堂皇、典雅、奪目。他的美,如暗涌,無論如何也無法遮掩,從他細長的眼底,從他邪肆的嘴角,從他精緻的鼻翼、從他尖尖的下巴與宛轉美好的頸項,汩汩流瀉。又彷彿掠過寥廓草原的龍捲風,以排山倒海之勢襲來,繼而勢頭絲毫不減地盤卷升空,不由分說地將身邊的女人撕得粉碎。
  女人們騷首弄姿地圍在Sakuya的身旁,他的目光是恩寵,聲音是讚美詩,誰被賞賜誰就會徹夜難眠。露露面色煞白地說:「這些家世顯赫的公主都是我的對手!」
  「Sakuya是戰爭的主宰,不是戰利品,他的戰場永遠只有他一個人。」彥汐淡然一笑,然後徑直走向交響樂團,交換暗號似的對指揮家耳語幾句,溫婉悠揚的《天鵝湖》戛然而止,隨之而來的是慷慨激昂的《布蘭詩歌》。
  頃刻間,沉浸在優雅旋律中的賓客心驚地停止嬉鬧交談。振奮人心的管弦樂劃破夜空,Sakuya捏住高腳杯的兩隻手指顫了一下,漸漸收了笑容,天子退朝一般肅穆地望向露露與彥汐的方向。
  或許Sakuya是想指責弟弟的惡作劇,但他沒有機會。在彥汐的身後,41歲的端木老爺笑呵呵地從玻璃城堡出來,輪椅由中式長袍的萬管家推著。他朝會場揮了揮手,目光冷峻地掃了一眼Sakuya,神色凝重地說:「朔夜,有一位姓白的小姐,想見你。」
  Sakuya怔愣一下,優雅地放下酒杯站起身往前走。雖然只是一瞬間,當彥汐與他擦肩而過時,他還是捕捉到了Sakuya細長眼底浮起的一絲憂慮。於是,彥汐拽住他的袖口,笑容可掬地對端木老爺說:「爸,哥在陪客人,讓我去。」
  「你去?」端木老爺嘲弄地哼笑一聲,「那麼,肚子里孩子也由你來撫養?」
  霎時間,會場陷入冰凝狀態,各種奇特的目光投向Sakuya。交響樂團演奏的布蘭詩歌也識時務地頓住,周圍傳來鄙夷的竊竊私語。
  「——天涼,給老爺披件外衣。」Sakuya仍然微笑,沖萬管家使了個眼色,萬管家點了點頭,轉身要走,端木老爺攔住了他。
  「還不快去?!」Sakuya毫不妥協地與他僵持,字斟句酌:「今天夜間7℃,空氣污染指數:高,濕度指數:高,易感人群不易室外活動……所以,請你馬上推老爺回房休息。」
  「Sakuya!」端木老爺低吼一聲。
  「哥,別把事情鬧大。」彥汐用臂肘頂了頂他的背脊,低聲呢喃:「明天一大早你有代言發布會……而且,剛才我出去時看見你有fans在守,搞不好還會有記者……」
  「腹背受敵、么?」Sakuya忍俊不禁地揉了揉太陽穴,唇角冷漠地勾了勾,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即將被迫奔赴戰場的那一刻,他華麗地轉過身,坐回到泳池太陽椅上的軟玉溫香里。
  端木老爺眯起眼睛,喝道:「還不快去見她?」
  「等不及的人,不該是我。」Sakuya按住鼻翼上的燕尾蝶面具,「她已經來了。」
  這時,玻璃門推開,一個素顏美女從玻璃城堡衝出來。身材婀娜,面色憔悴,皮膚由於常年化妝而粗糙乾涸,頭髮搗得亂糟糟的,她朝Sakuya的方向衝過去,以一種大義凜然的姿態瘋狂地衝過去!
  「白姑娘,一日三秋呵。」Sakuya微笑起身,慵懶地說:「這樣,居然也能認出我?」
  「我懷孕了!」她理直氣壯地站在女人堆里,從手提袋掏出一張泛黃的紙,舉在Sakuya的黑色面具前,「我懷孕三個月了,你想怎麼辦?」
  「打掉。」Sakuya冷淡地別過身,連看也沒看她一眼。當他說完這兩個字,身後忽然走來一名保鏢,放在茶桌上一張支票,動作熟練,時間配合恰恰好,看樣子已經習以為常了。
  她發瘋地抓起支票,蜷在手心裡搓成一團,甩飛在泳池裡,「端木朔夜!你休想!」
  「那好,不想打掉就生下來。」Sakuya輕描淡寫地說:「不過,孩子出生的第一時間,我會和他進行DNA鑒定,如果是我的,就放在端木家給傭人和奶媽撫養,如果不是,孩子就歸還給你……當然,不管怎麼樣都與你,沒有關係。」
  女人震驚地睜大眼睛,「你簡直不是人。」
  「不如,我娶你?」他探過身子鄙視她,毫不修飾地說:「那麼想當端木家的少奶奶?你想分多少家產?遺憾的是,我只是一個滑冰運動員,真正的富翁在那裡……」
  Sakuya抬起纖長的食指,竟指向台階上的端木蒼月,他的父親!
  露露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她看見他的眼底泛起幽冥的鑽芒。
  「他的女人不計其數,她們也不介意究竟有多少姐妹。」Sakuya邪肆地笑,湊近女人的耳朵,低聲說:「重要的是,他會善待每一個女人為他生的孩子,給他金錢,給他家族地位。也許,你會覺得他上了年紀,而且常年坐在輪椅上,其實……」
  「Sakuya!你瘋了。」彥汐猛地拽住他的胳膊,望向萬管家推著的緩緩而來的輪椅,望向端木蒼月越來越近的身體,壓低聲音:「夠了,別再說了。」
  「——其實,他只在卧室里是直立動物,把戰鬥力留在了傳宗接代上……」
  「哥!」彥汐舉起巴掌,捂住Sakuya不斷翕張的嘴巴,「爸來了,你別再說了!」
  「當然,他永遠都不會和任何一個女人結婚,不會給她名分,不會給她幸福,甚至連孩子也不會給她……他會把她丟到遙遠的大西洋,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或許餵了鯊魚也說不定……」
  這時,輪椅已停在Sakuya的身邊,端木老爺將那些對話盡收耳底,但他沒有打斷,一雙犀利的眼神與Sakuya似笑非笑的目光久久凝視。
  父子二人面面相覷,整個世界突然空寂,穿梭而過的蒼白畫面上,是Sakuya頭腦中未曾相識的母親墜入大海時如幻覺般的景象。
  Sakuya最終瞥開目光,臉上浮現一抹意蘊頗為豐富的笑。
  「三個月之前,我在Midtown度假。」他收緊目光,陰鬱的面孔直逼素顏女人,微笑說:「聽說過Midtown么?六本木防衛廳舊址建成的Midtown,《周刊Diamond》上個月刊登過的一家世界頂級酒店。」
  女人掩住嘴巴,怔忡半晌。
  「沒聽說過?好吧,那——」Sakuya湊近她驚悚的臉,步步為營地將聲音壓低:「你聽說過十一酸睾酮酯注射液么?我已經注射了半年,白小姐,你不如算一算想懷上我的孩子,幾率大概會是多少。」
  ……
《Dear U》欣賞:

  Part1希翼,命運負責洗牌,玩牌的是我們自己。
  「我們像一首最美麗的歌曲,變成兩部悲傷的電影,為什麼你帶我走過最難忘的旅行,然後留下最痛的紀念品……」
  Hey!U——
  突然好想你。
  你在哪裡?和誰在一起?過得快樂或委屈?是否依舊美麗?是否安康如意?
  我又找不到北斗星了,天上的那團兒厚重的水蒸氣久久不肯散啊,帶著雨氣的大風把霓虹吹得朦朦朧朧,陰霾的天空飄著黑蒙蒙的雲霧,凝望久了,眸子就會失焦,逐漸逐漸地,連眼珠兒也在晦澀中沉了去。
  賣章魚燒的小店鋪打烊了,街頭冷颼颼的,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裡。多少個夜晚,我蹲在路燈下,時而像這樣在光禿禿的灌木叢堆兒旁坐定了,靜靜地仰望夜空,呼喚著你的名字。
  吶,Yoyo。
  記得你告訴我,北斗星屬於大熊星座的一部分,從星象上看,北斗七星位於大熊的尾巴。那時,你光著腳在操場上奔跑,大聲喊你是大熊座的。
  多荒謬啊!傻瓜。大熊座的生日是幾月幾?在射手座摩羯座之外?如果星座命盤上多了個大熊座會不會很奇怪?那麼,星座網站會怎樣剖析它?面癱,孤傲,妖孽,木訥,腦殘,不討喜,壞脾氣,非主流,異類,硬甲綱,meangirl,bitch,joke,jade,trollop……所有形容壞女人的辭藻。
  但,這些終究不是「命運」呵。
  誰能預知命運呢?你知道命運是什麼嗎?
  如果,我們的每一秒鐘都在接受命運的牽制;如果,我們的命運像穿透耶穌掌心的鐵釘那麼強悍;如果,這種強悍的命運是我們傾其一生也無法治癒的硬疣……如果命運中的那一場大雨,早停十分鐘,或晚停半刻,我就不會遇見你。
  沒有「如果」。
  一個人的一生,只有一個命運,沒有如果。上帝是裁判,命運負責洗牌,玩牌的是我們自己,有沒有抓到好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打好一手爛牌。
  DearU。
  命運給了我們根深蒂固的羈絆,這場牌局,我們是戰友,也是對手。
  北斗星的命運?
  它是大熊座的一部分。
  ——摘自希翼的Q-Zone《DearU》
席芙蓉 -短篇欣賞:

  《羅馬大街郵筒里的那枚硬幣》
  (1)
  「羅馬大街的一條老巷裡,波塞頓駕馱著馬車在鬧情緒,到處都是拆字的標語。崩塌的階梯,郵筒也廢棄,少年的和弦很憂鬱。童年的回憶?夢中的婚禮?他的曲沒有名字只有嘆息……」
  18歲的那個冬夜,汐夏家發生了一場火災,學校里鬧得沸沸揚揚,同學們都知道她家是做煙花爆竹生意的,住在葉燁家的隔壁。
  記得當時風乾物燥天空很陰霾,我躺在樓下後院的灌木叢里幽幽地唱一首虎頭蛇尾的歌,那首歌是我自己寫的。三樓的火光燭天染紅了雲,老羽大老遠連滾帶爬地跑來,一邊粗魯地擺弄我的胳膊一邊大喊大叫,葉燁啊葉燁,你看見汐夏了嗎?
  耳鳴中聽見消防車忽遠忽近的警笛聲。我翻身站起來,像往常一樣用手背拍了拍老羽的胸脯,吞咽著乾巴巴的喉嚨說,乖孫兒,爺要喝水。
  顯然我是全球唯一能激發老羽奴性潛能的人,他頭如搗蒜,一眨眼就消失在人群里。我哼著曲兒往樹叢里踱了兩步,於是,我看見了汐夏。
  她蜷縮在光禿禿的灌木叢深處,雙臂抱緊了膝,破衣爛衫蹭了髒兮兮的泥巴,抬起她淚流滿面的臉,凝視我,我也看著她,火光在她蒼白乾裂的唇上熠熠跳躍,她一句話也沒說。
  我像個維多利亞紳士,向她伸出了右手,我說,汐夏,天黑了,跟我回家。
  (2)
  汐夏家是重組家庭。那時,隔壁賣鞭炮的林叔叔再婚了,婚宴上我看見了新娘的女兒。當晚回家之後,我寫了生平的第一首歌,歌名叫做,穿黑格子大襯衣的邋遢少女。
  林叔叔結婚翌年的夏天,我趴在陽台上聽見女人慟哭的聲音。後來林叔叔每晚都喝得爛醉如泥來找我爸打麻將,手氣不順時他就突然站起來說,不打了不打了,我要回家打老婆了。
  林叔叔離開之後,隔壁家就有了動靜。我合了作業本換上阿迪,脖子上掛一條白毛巾跑出卧室。我爸問,大半夜的你幹嗎去?我說,睡前運動。他沒攔我,只是眉頭鬱結地擰著,好像我有什麼匪夷所思的難言之隱。
  我家住在三樓。推開大門徑直衝到樓下,衝到小區大門口折回來又徑直衝到了樓頂,路過三樓時躡手躡腳,左邊我家有麻將聲,右邊林叔叔家有摔盤子聲參雜了女人的哭聲。
  我知道,通常這個時間,隔壁家該吵架了,汐夏就坐在通往頂層的樓梯緩步台上。
  走廊里灰濛濛的。散漫而柔和的月光透過玻璃窗傾灑在水泥石階上,傾灑在她洗舊了的粉襯衣上,傾灑在她粉嘟嘟的臉頰上……她的臉上有難得一見的大顆大顆的淚珠兒,泛發著剔透斑梭的光澤很有質感。
  那種質感之美難以言喻,我很喜歡,就像我爸喜歡打麻將一樣。
  一直以來,我都是跑步上學作為晨練的。不知從何時開始,我養成了每天慢跑兩次的習慣。早晚各一次,早上跑到學校之後累得趴在書桌上一直睡完整個晨讀,晚上跑完之後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我慢慢地適應了這個習慣,並且學會了晚上慢跑時準備了果凍布丁、坐墊、手電筒、武俠小說之類,只是從沒和汐夏說過話,好像在默示她,此山洞五百年前就是我的地盤。
  忽然有一天,汐夏出現在了我們班的講台上,當老班兒讓她自我介紹時,她只說了兩句話。第一句她說,我叫林汐夏。然後她指著張口結舌的我,說,我住在葉燁家的隔壁。
  ……
  (8)
  我彎下腰開車鎖時,汐夏拍打著Specialized的車座說,葉燁,你知道它的理想是什麼嗎?我用鼻腔哼她。她神秘地從書包里掏出了一張大頭貼,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貼在了車把手上。
  大頭貼是她的鬼臉,上面寫——長大了,我要變成凱迪拉克。
  我載著汐夏,沿著玫瑰大道一路向北,穿過森林公園時,天空忽然飄起了雪花,整個城市彷彿鑲嵌在了水晶球里,乾淨而通亮。傍晚時雪停了,眼前出現了一座鐵路石橋,橋上鋪著鐵軌。我喘息著說,汐夏,再這樣騎下去,就要出城了,我也要脫水了。
  我們坐在橋洞的石頭上,她的小耳垂凍得紅通通的。我搓熱了掌心,抬起雙手,扣住了她的耳朵,汐夏,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天就快黑了。
  她笑,幫你完成理想呀,順著這條鐵軌一直走,就會到老城區,聽說那裡很久以前是租界,有一條路叫羅馬大街,街尾模仿許願池造了一個噴泉……
  我哽住呼吸,傻瓜,我們可以打的去啊!
  她垂眸,可是我喜歡你騎單車載著我。
  那個冬天的第一場雪,月的清輝與夕陽殘光傾灑在蒼白的世界,折射的光線又照在她緋紅的臉龐。我恍神地凝望汐夏,捧著她的臉,輕輕地親吻她,眉梢,睫毛,唇角,濃重的哈氣籠罩著我們,熱烈而蒼白。
  葉燁,唱歌吧?纖細的食指在滑過我的喉結,汐夏說,自己寫的,只唱給我一個人聽。
  好。我暖著她的小手,唇抵在她的耳畔,輕聲唱歌給她聽:
  羅馬大街的一條老巷裡,波塞頓駕馱著馬車在鬧情緒,到處都是拆字的標語。崩塌的階梯,郵筒也廢棄,少年的和弦很憂鬱。童年的回憶?夢中的婚禮?他的曲沒有名字只有嘆息……
  好好聽喔,怎麼不唱了?汐夏嬌嗔。我為難地說,只寫了這些,曲子還容易,歌詞沒轍,你幫我寫?她說,好呀,標題是什麼?
  我搖頭,笑,想去許願池的邋遢少女?
  不要!不討喜!她嘟起嘴巴,好像特別不喜歡這個我好不容易想才出來的名字。愁苦——
  這時,遠方傳來一聲尖嘯,轟隆隆地,好像越來越近了,我趕緊摟住了她,她卻突然站起身,從大衣口袋裡掏出幾枚硬幣,牽著我的手,走到不遠處的廢棄郵筒前。她背轉過身,面朝著我,笑眯眯地說:
  葉燁,比方說,我的身後是FontanadiTrevi。她邊說邊做動作。
  你知道嗎,傳說,這樣背向著許願池,右手拿硬幣越過左肩,拋入池中,就可以許願了。
  她將一枚硬幣扔進郵筒里,深深深深地凝視我的眼睛,微笑著說:
  我,林汐夏,希望和心愛的葉燁去地中海結婚,海藍藍,天藍藍,他把戒指戴在我的無名指,對我說他會永遠愛我。
  火車的呼嘯聲越來越清晰,汐夏大聲說,葉燁,傳說像這樣扔三次硬幣,許一個心愿,就會實現!噹啷——
  清脆美好的聲音,彷彿在我的心臟上響起,從久遠流至久遠。
  火車疾速飛馳,空氣蒸騰,再也聽不到彼此心跳和呼吸,一陣冷風凜冽吹來,她雙手合什,大聲說:
  I love three things in this world,,the sun,the moon and you。The sun for the day,the moon for the night,and you for……
  For什麼?我聽不清,聽不清!
  她突然跳起來摟住我的脖子,貼緊我的耳底,聲嘶力竭:Forever!Forever!!!
  終於,裂開了。
  心臟一陣震蕩,啪地一聲裂開了!
  火車隆隆前行,在頭頂發出金屬摩擦的巨響。18歲的那個冬天,我和汐夏在這裡緊緊相擁。我仰起頭,看見白色火車沒有列次號,彷彿一個幻覺,它的終點,真的是羅馬大街么?
  我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喔!汐夏坐在單車後面。冬夜太寒冷,起風了,她的臉貼緊我的背脊。我們一路趕回家。
  那天晚上,我看著汐夏用鑰匙擰門鎖,忽然從身後抱住了她。
  可是,我什麼都沒有說。黑暗之中就那麼靜靜地抱著,我知道,她比誰都清楚我想說什麼。
  汐阿姨推開大門,看見我們時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葉燁,今天是我的生日,她爸不在家,來和我一起吹蠟燭吧?!我說,好。
  我記得,那頓晚餐好溫馨,三個人一起在廚房忙洗菜準備吃火鍋,一起點燃四十根小蠟燭,點蠟燭時汐阿姨說,葉燁,希望十年之後,當你們長大了,還能像這樣彼此都好好的,好好的在一起,給我過生日。
  我說,好。
  (9)
  今天,我們坐在汐阿姨的面前,為她點燃了數字50的蠟燭。她竟然仍把我當成從前的小男孩,用力掐了掐我的鼻子,輕輕摸著我的臉。她說,葉燁很聽話喔,有沒有好好的?我笑著指了指旁邊,說,當然,當然好好的,不信你問她。
  汐阿姨幾年前離婚了。去年我托搞房地產的老羽在東方花園收了兩套房子,讓汐阿姨搬了過來,樓上樓下很方便。
  我給她測了血壓,從家裡出來時天黑透了,推開樓宇門,冷風撲面,我接到了老羽的電話,他大嚷,你怎麼還沒到啊?我說,堵車。
  凱迪拉克沿著玫瑰大道一路向北,穿過森林公園,駛上高架橋,越近郊區夜色越濃,荒無人煙,在那座大石頭橋底下,我看見老羽的車停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老羽打開車門罵罵咧咧地說,葉燁啊葉燁,剛才橋上有個老農一直往這邊瞅,你說他會不會以為我想挖坑埋什麼東西啊?
  我裹緊風衣邁下車,仰望橋上的廢棄鐵軌,一如既往地用手背拍了拍老羽的胸脯,乖孫兒,少剝削房奴的錢,增廣賢文說,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
  老羽用力抓緊我的胳膊,指著遠處的橋墩的路燈下,老葉,我來時看見那邊有個石頭牌,咱去看看?
  微醺的燈光傾灑在石灰色的路牌上,我用濕巾拍掉上面的積雪和灰塵,看見四個大字——
  羅馬大街。
  羅馬大街?這裡就是羅馬大街?我哽住喉嚨,轉身望向那個廢棄的郵筒,蒼白的月之清輝撫在它斑斕的銹跡上,影影綽綽,蕭蕭條條。在那一刻,我做了一個決定,我說老羽,鐵鍬拿來,帶走它。
  老羽一邊吭哧吭哧挖郵筒,一邊抱怨說,偉大的葉醫生,這玩意兒是古董很值錢嗎?我搖頭。他又問,那您能給我個理由嗎?
  我笑,當男人熱戀時,體內多巴氨起作用,他的價值觀通常是混亂的,分不清一個郵筒和一棟房子有什麼區別。
  吶,汐夏,這裡就是你的羅馬大街,我們的願望實現了。讓我背轉過身,學著你的樣子,將三枚硬幣扔進郵筒里,輕聲說:
  I love three things in this world,the sun ,the moon and you。 The sun for the day, the moon for the night, and you...forever。
  薄唇輕啟,哽住呼吸。
  I love you forever。
  I love you……
  Forever……
  Forever……
  郵筒里沒有硬幣掉落的聲音,因為,它早已滿登登的了,不知夠不夠一張機票的錢。老羽大剌剌地扛起了郵筒,那一枚一枚的願望,突然嘩啦啦地從送信口流淌出來。
  小心點!小心點……我驚慌地趴在雪裡一枚一枚地去撿,老羽趕緊扔掉郵筒撲過來,抓緊我的衣領咆哮著,葉燁,站起來!你給我站起來!
  老羽,我可能,站不起來了……良久,老羽悄悄地抬起手指,抹掉了我眼底的潮濕,小聲說,葉燁,汐夏已經不在了,別再堅持了,別再……堅持了……
  是呵,人生最遺憾的事,莫過於,輕易地放棄了不該放棄的,固執地,堅持了不該堅持的。
  18歲的那個冬夜,汐夏家發生了一場火災,學校里鬧得沸沸揚揚,同學們都知道她家是做煙花爆竹生意的,三個人從三樓跳了下去,只有葉燁和汐阿姨活了下來。
  那個晚上,我在光禿禿的灌木叢深處找到了汐夏。她蜷縮在角落裡,抬起淚流滿面的臉,凝視我。
  我像個維多利亞紳士,向她伸出了右手。我說,汐夏,天黑了,跟我回家。
  汐夏,如今我可以讓你往返一千次羅馬,在許願池許一千個願望。可是,你在哪裡?
  我無力地蹲在雪地里,一句一句,嘶啞地,唱著那首寫了十年的歌:
  「那個一本正經的遊戲,只是記憶在掙扎的證據,呼吸淋過雨的空氣,在虛構中擁抱過去,地中海湛藍色的婚禮,無名指在說好想你,少年終於決定了標題:羅馬大街郵筒里的那枚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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