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少司命

標籤:   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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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 2013-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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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少司命》選自《九歌》。作者屈原,戰國末期楚國人。

概況
【作品名稱】九歌·少司命
【創作年代】戰國
【作者姓名】屈原
【作品體裁】
原文
九歌·少司命
秋蘭兮麋蕪,⑴
羅生兮堂下。
綠葉兮素華,⑵
《九歌·少司命》詩意圖

  《九歌·少司命》詩意圖

芳菲菲兮襲予。⑶
夫人自有兮美子,⑷
蓀何以兮愁苦?⑸
秋蘭兮青青,⑹
綠葉兮紫莖。
滿堂兮美人,⑺
忽獨與余兮目成。⑻
入不言兮出不辭,
乘迴風兮載雲旗。
悲莫悲兮生別離,
樂莫樂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帶,
儵而來兮忽而逝。⑼
夕宿兮帝郊,
君誰須兮雲之際?⑽
與女沐兮咸池,⑾
晞女發兮陽之阿。⑿
望美人兮未來,⒀
臨風怳兮浩歌。⒁
孔蓋兮翠旍,⒂
登九天兮撫彗星。⒃
竦長劍兮擁幼艾,⒄
蓀獨宜兮為民正。⒅
註釋

陰陽家 少司命

陰陽家 少司命
⑴秋蘭:古所謂蘭草,葉莖皆香。秋天開淡紫色小花,香氣更濃。古人以為生子之祥。麋蕪:即「蘼蕪」,細葉芎藭,葉似芹,叢生,七、八月開白花。根莖可入葯,治婦人無子。以下六句為男巫以大司命口吻迎神所唱。
⑵華:原作「枝」,《楚辭考異》引一本作「華」。王逸《楚辭章句》釋此句為「吐葉垂華」,則本作「華」,今據改。
⑶襲:指香氣撲人。予:我,男巫以大司命口吻自謂。
⑷夫:發語詞,兼有遠指作用。
⑸蓀:溪蓀,石菖蒲,一種香草。古人用以指君王等尊貴者。詩中指少司命。何以:因何。
⑹青青:借為「菁菁」,茂盛貌。以下三節為少司命所唱。
⑺美人:指祈神求子的婦女。
⑻忽:很快地。余:我,少司命自謂。目成:用目光傳情,達成默契。
⑼儵(shū舒):同「倏」,迅疾的樣子。逝:離去。
⑽君:少司命指稱大司命。須:等待。因大司命受祭結束后升上雲端等待,故少司命這樣問。
⑾此句上原有「與女游兮九河,衝風至兮水揚波」,王逸無注。《考異》云:「古本無此二句。」按:「與女」二句與《河伯》中二句重複,當是由《河伯》所竄入,今刪。女(rǔ汝):汝。咸池:神話中天池,太陽在此沐浴。以下二節為男巫以大司命口吻所唱。
⑿晞(xī西):晒乾。陽之阿(ē婀):即陽谷,也作暘谷,神話中日所出處。
⒀美人:此處為大司命稱少司命。大司命在雲端,少司命尚在人間受祭,所以大司命這樣說。
⒁怳(huǎng恍):神思恍傯惆悵的樣子。浩歌:放歌,高歌。孔蓋:孔雀毛作的車蓋。
⒂旍(jīng精):同「旌」,翠旍,翠鳥羽毛裝飾的旌旗。
⒃九天:古代傳說天有九重。此處指天之高處。撫:持。
⒄竦(sǒng聳):肅立,此處指筆直地拿著。擁:抱著。幼艾:兒童,即《札記·月令》所說「養幼少」的「幼少」。
⒅正:主也。
譯詩
秋天的蘭草和細葉芎藭,
遍布在堂下的庭院之中。
嫩綠葉子夾著潔白小花,
噴噴的香氣撲向面孔。
人們自有他們的好兒好女,
你為什麼那樣地憂心忡忡?
一片片秋蘭青翠茂盛,
嫩綠葉片中伸出著花的紫莖。
滿堂上都是迎神的美人,
忽然間都與我致意傳情。
我來時無語出門也不告辭,
駕起旋風樹起雲霞的旗幟。
悲傷莫過於活生生的離別,
快樂莫過於新結了好相識。
穿起荷花衣繫上蕙草帶,
我忽然前來又忽然遠離。
日暮時在天帝的郊野住宿,
你等待誰久久停留在雲際?
同你到日浴之地咸池洗頭,
到日出之處把頭髮晾乾。
遠望美人啊仍然沒有來到,
我迎風高唱恍惚幽怨。
孔雀翎制車蓋翠鳥羽飾旌旗,
你升上九天撫持彗星。
一手直握長劍一手橫抱兒童,
只有你最適合為人作主持正!
作者
作者屈原

  作者屈原

屈原
(前339~前278)偉大的愛國詩人。戰國末期楚國人。名平,字原。又自雲名正則,字靈均,出身楚國貴族。楚武王熊通之子屈瑕的後代。丹陽(今湖北秭歸)人。一生經歷了楚威王、楚懷王、楚襄王三個時期,而主要活動於楚懷王時期。這個時期正是中國即將實現大一統的前夕,「橫則秦帝,縱則楚王」。
背景
屈原因出身貴族,又明於治亂,嫻於辭令,故而早年深受楚懷王的寵信,位列左徒、三閭大夫。屈原為實現楚國的統一大業,對內積極輔佐懷王變法圖強,對外堅決主張聯齊抗秦,使楚國一度出現了一個國富兵強、威震諸侯的局面。但是由於在內政外交上屈原與楚國腐朽貴族集團發生了尖銳的矛盾,由於上官大夫等人的嫉妒,屈原後來遭到群小的誣陷和楚懷王的疏遠,兩次被逐出郢都,后被流放江南,輾轉流離於沅、湘二水之間。公元前278年,秦將白起攻破郢都,屈原悲憤難捱,遂自沉汨羅江。《史記》有傳,有《離騷》、《九歌》、《天問》、《九章》等不巧作品傳世。
賞析
《少司命》是祭祀少司命神的歌舞辭。少司命是主管人間子嗣的神;她是一位年輕美貌的女神,因為是主管兒童的,所以稱作「少司命」。宋羅願說:「少司命主人子孫者也。」(《爾雅翼》)王夫之從其說。王夫之並說古代「弗(祓)無子者祀高禖。大司命、少司命皆楚俗為之名而祀之」。(《楚辭通釋》)則少司命乃由高禖演變而來,是女神。《札記·月令》仲春之月:「玄鳥至。至之日,以太牢(牛羊豬三牲)祠於高禖。天子親往。后妃帥九嬪御,乃禮天子所御,帶以弓韣,授以弓矢,干高禖之前。」鄭玄註:「天子所御,謂今有娠者。……帶以弓韣,授以弓矢,求男之祥也。」正義云:「祭高禖既畢,祝官乃禮接天子所御幸有娠之人,……乃屬帶此所御之人以弓韣,又授之以弓矢於高禖之前。」可見,古之高禖,即求子之神。實質上,高禖管生,司命管死,故在齊楚民間以司命為「大司命」,而以高禖為「少司命」。高禖的來源,鄭玄注說是「玄鳥遺卵,娀簡狄吞之而生契,后王以為媒官,嘉祥而立其祠焉。變媒言禖,神之也」。就中國而言,燕子春天由南來巢於人家,時天氣已暖,便於洗浴,且春暖花開,人的興緻較高,故懷孕者多。則高禖本來就是司子嗣之神。
修辭
此篇是少司命(充作少司命的靈子)與男巫(以大司命的口吻)對唱。其末云:「蓀獨宜兮為民正」,則末一節為男巫之唱詞。那麼,第一節(有「蓀何以兮愁苦」句)也應為男巫所唱。由歌詞內容看,二、三、四節為少司命唱詞,五、六節也是男巫以大司命口吻所唱。
因為此篇演唱同前一篇是連接的,少司命、大司命已在場,故再沒有下神、迎神的話,但此一篇的賓主關係與上一篇相反。上一篇後半是女巫以少司命口吻所唱,故此篇開頭是男巫以大司命口吻唱出,來讚頌少司命。從情緒的承接來說,前篇少司命反覆表現出愁苦的心情,故此篇開頭大司命說:「夫人自有兮美子,蓀何以兮愁苦?」
「秋蘭兮麋蕪,羅生兮堂下」,一方面是對少司命這個愛護生命的女神的烘托,另一方面也暗示此祭祀為的是求子嗣。《爾雅翼》雲:「蘭為國香,人服媚之,古以為生子之祥。而蘼蕪之根主婦人無子。故《少司命》引之。」《政和證類本草》也說芎藭根莖可以入葯,治「婦女血閉無子」。所以說,這兩句不僅更突出了詩的主題,也反映了一個古老的風俗。
少司命一開始就讚歎的也是蘭草,同樣暗示了生子的喜兆。「滿堂兮美人,忽獨與余兮目成」,是說來參加迎神祭祀的婦女很多,都希望有好兒好女,對她投出乞盼的目光,她也回以會意的一瞥。她願意滿足所有人的良好願望。她同這些人既已「目成」,也就沒有愁苦了。她看了祭堂上人的虔誠和禮敬,心領神受,「入不言」而「出不辭」,滿意而去。她乘著旋風,上面插著雲彩的旗幟。對於她又認識了很多相知,感到十分快活;而對於同這些人又將分離,感到悲傷。這是將人的感情與神相通,體現出女神的多情。下面一節則是女神說自己的服飾和離開祭堂的情形。「荷衣兮蕙帶」同大司命的「雲衣兮被被,玉佩兮陸離」比起來,帶有女性的特徵。「夕宿兮帝郊」是說自己離開后將去的地方。《札記·月令》孔穎達正義引《鄭志》,簡狄被以為禖官嘉祥之後,「祀之以配帝,謂之高禖」。則由之轉化而來的少司命宿於帝郊,也是有原因的。「君誰須兮雲之際」是反過來回問大司命的話。
第五、六節都是男巫以大司命的口吻所唱,先是回答少司命的問話:「我等待你,要陪你到咸池去洗頭,在陽阿之地曬發。因為一直等你不來,所以在雲端恍然而立,臨風高歌。」第六節描述了少司命升上天空后的情況,描繪出一個保護兒童的光輝形象:她一手筆直地持著長劍,一手抱著兒童。她不僅是送子之神,也是保護兒童之神。「蓀獨宜兮為民正!」事實上唱出了廣大人民群眾對少司命的崇敬與愛戴。
特點
《大司命》和《少司命》塑造了兩個形象:威嚴的大司命和溫柔多情的少司命。一個體現出陽剛之美,一個體現出陰柔之美。但他們的形象又不是單一的,圖案化的:大司命在威嚴的下面,也體現了對於女性的關切、讚揚與愛護,而少司命在多情善感的背後,具有剛毅而凜然不可犯的一面。她雖是一個一往深情的女性,在保護兒童的方面卻是一個不可干犯的女神。
這兩首詩都是一方面用人物自白、傾吐內心的方式展示其精神世界,另一方面用對方眼中所見來刻畫,由對方的讚頌從旁表現的辦法,既變換角度,又內外結合,互相映襯。可以說,兩首詩中的每一段唱詞,都是既寫「他」,又寫「我」。這兩首詩也都採取了抒情與描寫相結合的手法,所以辭采華麗,又韻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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