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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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 2013-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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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 商頌 長發》這是殷商后王祭祀成湯及其列祖,並以伊尹從祀的樂歌。全詩七章,每章句數不等,其結構形式與《詩經》大多數篇章整齊的四言體等句分章不同。有韻,又與《周頌》各篇大多無韻不同。其內容以歌頌成湯為主並追述先王功業,併兼及功臣,也與其他祭頌之詩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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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長發》 -原詩

濬哲維商,長發其祥,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
外大國是疆,幅隕既長,有娀方將,帝立子生商。

玄王桓撥,受小國是達,受大國是達。
率履不越,遂視既發,相土烈烈,海外有截。

帝命不違,至於湯齊,湯降不遲,聖敬日躋。
昭假遲遲,上帝是祗,帝命式於九圍。

受小球大球,為下國綴旒,何天之休。
不競不絿,不剛不柔,敷政優優,百祿是遒。

受小共大共,為下國駿厖,何天之龍。
敷奏其勇,不震不動,不戁不竦,百祿是總。

武王載旆,有虔秉鉞,如火烈烈,則莫我敢曷。
苞有三櫱,莫遂莫達,九有有截。
韋顧既伐,昆吾夏桀。

昔在中葉,有震且業,允也天子,降予卿士。
實維阿衡,實左右商王。

2 《長發》 -註釋

1、浚(俊jùn):《毛傳》:「浚,深。」   2、長發:《鄭箋》:「長,猶久也。……久發見其禎祥矣。」   3、方:《集傳》:「方,四方也。」   4、幅隕:《集傳》:「幅,猶言邊幅也。隕讀作員,謂周也。」   5、有娀(松sōng):《毛傳》:「有娀,契(屑xiè)母也。將,大也。契生商也。」  6、玄王:《毛傳》:「玄王,契也。」《集疏》:「《韓》撥作發……桓撥二字平列。訓桓為武,訓發為明,言玄王有英明之姿。」   7、是達:《鄭箋》:「始堯封之商為小國,舜之末年乃益其土地為大國,皆能達其教令。」   8、率履:《集傳》:「率,循。履,禮。」《鄭箋》:「遂,猶遍也。發,行也。……乃遍省視之,教令則盡行也。」   9、相土:《毛傳》:「相土,契孫也。烈烈,威也。」《鄭箋》:「截,整齊也……四海之外率服,截爾整齊。」   10、至於湯齊:《毛傳》:「至湯與天心齊。」   11、躋(基jī):《鄭箋》:「降,下。」《毛傳》:「不遲,言疾也。躋,升也。」   12、祗(支zhī):《集傳》:「遲遲,久也。祗,敬也。」   13、九圍:《集傳》:「式,法也。九圍,九州也。」   14、綴旒(墜留zhuì liú):王引之《經義述聞》卷七:「球、共,皆法也。球讀為捄,共讀為拱。」《通釋》:「綴旒並言,比喻湯為下國表則也。」   15、何:《集傳》:「何,荷。」  16、絿(求qiú):《通釋》:「絿對競言,從《廣雅》訓求為是。爭競者多嬌,求人者多諂,競求二義,相對成文。」   17、遒(囚qiú):《毛傳》:「優優,和也。遒,聚也。」   18、駿厖(芒máng):《通釋》:「駿與恂,厖與蒙,古並聲近通用。……為下國恂蒙,猶云為下國庇覆耳。」   19、龍:《鄭箋》:「龍,當作寵,寵,榮名之謂。」   20、戁(赧nǎn):《毛傳》:「戁,恐。竦,懼也。」   21、旆:《毛傳》:「武王,湯也。旆,旗也。」《通釋》:「有虔,正形容強武之貌。」   22、曷:《集傳》:「害,曷通。」   23、櫱(聶niè):《毛傳》:「苞,本。櫱,余也。」《通釋》:「遂與達,皆草木生長之稱。莫遂莫達,以喻之國不能復興。」   24、韋顧:《鄭箋》:「韋,豕韋,彭姓也。顧,昆吾皆己姓也。三國黨於桀惡,湯先伐韋顧,克之,昆吾夏桀則同時誅也。」   25、震:《鄭箋》:「震,威也。」《爾雅o釋詁》「業,大也。」   26、阿衡:《毛傳》:「阿衡,伊尹也。左右,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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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長發》 -譯文

深謀明智是商王,上天久已現禎祥。
古時洪水茫茫涌,大禹治理遍四方。
外與大國定疆界,幅員由此廣且長,
有娀女兒正強壯,上帝立子生殷商。

始祖玄王真英明,受理小國能行令,受理大國也都成。
遵守禮法不過分,遍察教令盡施行。
相土治國有威嚴,四海威服很齊整。

不敢違背上帝命,成湯能與天相併。
成湯謙卑不怠慢,聖明美德日上升。
誠心祭告久不停,只把上帝來愛敬。帝令示範九州城。

接受小法和大法,表率諸侯做榜樣,承蒙老天賜福祥。
既不競爭不貪求,也不示弱不逞強。
施行政令多寬和,百般福祿聚一堂。

接受小法和大法,下國都在庇護中。
承蒙老天相愛寵,施展才能顯英勇。
既不震驚不搖動,也不害怕不惶恐。百般福祿都聚攏。

湯王出征旌旗揚,手拿大斧多剛強。
好比猛火熊熊炎,誰認膽敢來阻擋。
一棵老樹三枝杈,不許杈上枝葉長。
九州一齊歸殷商,韋顧兩國已投降,昆吾夏桀都掃蕩。

從前商代中世時,國力強大有威勢。
成湯真是天之子,上天降下賢卿士。
就是伊尹號阿衡,輔佐商王把國治。

4 《長發》 -賞析

這是殷商后王祭祀成湯及其列祖,並以伊尹從祀的樂歌。

全詩七章,每章句數不等,其結構形式與《詩經》大多數篇章整齊的四言體等句分章不同。有韻,又與《周頌》各篇大多無韻不同。其內容以歌頌成湯為主並追述先王功業,併兼及功臣,也與其他祭頌之詩不同。

第一章追述商國立國歷史悠久,商契受天命出生立國,所以商國一直蒙承天賜的吉祥。第二章歌頌商契建國施政使國家發展興盛,以及先祖相土開拓疆土的武功。下章即轉入歌頌成湯。第三章歌頌成湯繼承和發展先祖功業,明德敬天,因而受天命而為九州之主。第四章歌頌成湯奉行天意溫厚施政,剛柔適中,為諸侯表率,因得天賜百祿。第五章歌頌成湯的強大武力可以保障天下的安寧,為諸侯所依靠,因得天賜百祿。第六章歌頌成湯討伐夏桀及其從國而平定天下。第七章歌頌成湯是上天之子,上帝降賜伊尹輔佐他建立功業。

全詩從頭到尾貫穿著殷商統治階級的天命論思想:「君權天授」,他們是天帝的嫡裔,他們立國、開闢疆土、征伐異族、佔有九州而統治各族人民,都是奉行上天的意旨,得到天的庇佑;他們建立的新王朝的統治權以及所有的福祿——權力、財富和顯赫的榮耀,都得之於天,因為他們是天子及其嫡裔。統治階級的這種意識形態,是他們建立統治的理論基礎。詩中歌頌武功,即暴力掠奪和擴張,如「相土烈烈,海外有截」,「如火烈烈,則莫我敢曷」,「敷奏其勇,百祿是總」……,統治權和享受的百祿,都來自運用本身強大力量進行的戰爭。崇尚勇武和戰爭,為侵略、鎮壓、掠奪和統治披上「天意」的偽裝.正是殷商天命論的實質。

詩中塑造了商王朝創造者成湯的形象。他繼續祖業而積極進取,開創新王朝基業。他恭誠敬天,「帝命不違」,奉行天意,「上帝是祗」,因而獲得天佑,「百祿是遒」,是忠誠的天之子;他英武威嚴,戰無不克,「武王載旆,有虔秉鉞」,衝鋒敵陣,其氣勢「如火烈烈,則莫我敢曷」,既蔑視敵人,英勇無畏,又能採取正確的戰略,從而征服天下,是智勇雙全的英雄;他又是賢明的執政者,「不競不絿,不剛不柔」,「聖敬曰躋,昭假遲遲」,勵精圖治,選賢與能,作諸侯的表率,是諸侯的依靠。《孟子·離婁下》也談到商湯此人:「湯執中,立賢無方。」「執中」,即指湯「不競不絿,不剛不柔」而言,是執政的必備品格;「立賢無方」,即「不拘一格」任用人才,指重用伊尹而言,傳說伊尹本是奴隸,湯發現了他的才幹,予以信任和重用,在伊尹輔佐下湯得以完成大業。詩中歌頌的成湯的這些品格,正是古代奴隸主貴族階級的理想品格。對於湯,周代的政治家和思想家也是讚揚的,因為他的品格也是周代統治者的理想品格;不過,他們吸取殷商覆亡的教訓,把殷商的天命論加以發展和改造,提出「天命無常,唯德是從」,認為天命不是永久不變的,上帝是道德神,仁德愛民才能獲得和保持天命不變,因而突出執政者的道德,同時對理想人格也加以豐富和發揮,推動歷史前進一大步。這些內容,我們從《周頌》和《大雅》都可以體會到。

全詩具有史詩的因素,敘述的事件以殷商的史實為基礎,同時像各民族上古的史詩一樣,吸取了上古的許多神話傳說素材,但又根據殷商統治階級的功利及其意識形態,對神話傳說有所取捨和改造。

詩的結構形式並不整齊。在得以保存下來的五篇《商頌》中,這是章句和句式最不整齊的一篇。這些祭祀樂歌顯然經過春秋時代殷商後裔宋國人的整理改定,用作宋國的宗廟樂歌,可能限於流傳的藍本不全,或資料不足,有所減略或增益,因而全詩敘事和各章內容詳略不等。近人也有懷疑本詩有因錯簡而章次顛倒之處,如張松如《商頌繹釋》,就將第四、五兩章移為最後兩章。事關文獻原貌,未成公認的定論之前,茲仍其舊。

本詩的敘述並不平直板滯,善於運用一些形象的語言,描寫較為生動。韻律也較為整齊,除全詩末兩句外,句句用韻,每章換韻。在句式上,多用對句,或上下句相對,或雙句相對,或章句相對,行文變化多姿,使語言整齊勻稱,內容凝鍊集中,有較強的節律感,當是中國後世詩詞對仗的濫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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