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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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 2013-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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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 周頌 載芟》周王祭社稷(土谷之神)的樂歌。

《載芟》 -原詩

載芟載柞,其耕澤澤。
千耦其耘,徂隰徂畛。
侯主侯伯,侯亞侯旅,侯強侯以。
有嗿其饁,思媚其婦,有依其土。
有略其耜,俶載南畝。
播厥百穀,實函斯活。
驛驛其達,有厭其傑,萬億及姊。
為酒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禮。
有飶其香,邦家之光。
有椒其馨,胡考之寧。
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茲。

《載芟》 -註釋

1、芟(山shān):鋤草。柞(擇zé):伐木。  2、澤澤(釋釋shìshì):解散。以上二句是說先除草木然後耕地,似是新開的田。  3、耦:二人並耕。千耦言其多。耘:去田間的草。  4、隰(席xí):低濕之地,即指田地所在。畛(診zhěn):田畔路徑。  5、侯:語助詞。主:家長。伯:長子。  6、亞:長子以次的諸子。旅:眾,指更幼的一群。  7、強:強有力。以:用或干。這句是總束上文,言這些人都強壯而得力。  8、嗿(毯tǎn):眾聲。送飯的婦女不止一人,行走和笑語的聲音眾多。  9、思:語助詞,和「有嗿」「有依」等有字作用相同。媚:美好。  10、依:庄盛貌。士:指在田中耕作的男子。一說「依」是愛悅依倚之貌,上句「媚」字也作為「愛悅」的意思。言送飯的婦與耕作的士彼此相媚相依,也可以通。  11、略:鋒利。耜(似sì):農具名,用來插地起土。其柄名為耒(磊lěi)。  12、函:含藏。活:生氣。  13、驛驛(譯yì):《爾雅》作「繹繹」,連續貌。達:生。  14、厭:飽滿。傑:先長特出的苗。  15、厭厭:苗齊貌。以上三句是說禾苗連續出土,那傑出的異常飽滿,一般的很齊整。  16、綿綿:詳密。麃(標biāo):除禾苗間的草,是耘的別名。  17、濟濟:眾多貌。  18、實:滿。積:在露天堆積糧谷。見《大雅o公劉》(Y-090)篇。  19、秭(姊zǐ):萬億。以上三句言收穫多。  20、醴:甜酒。  21、烝(蒸zhēng ):進。  22、洽:合。百禮:各種祭禮。以上三句言所收的谷可以造酒,供祭祖先和各種祭祀之用。  23、飶(必bì):本字為「苾」,芬芳。這句和下文「有椒其馨」都是用草木的馨香喻酒醴的馨香。  24、胡:壽。考:老。胡考安寧和邦家光大都是說因祭祀合禮而得福。  25、匪:讀作「非」。且(租zū):此,指豐收。匪且有且:是說不敢期望這樣的豐收而竟有這樣的豐收。  26、匪今斯今:言不敢期望現在就能實現的而竟然現在就實現了。  27、振:起。振古:猶言「由古」。這句是說得到神佑不始於今日,從古以來就這樣了。

《載芟》 -譯文

除草又除雜樹,接著耕田鬆土。
千雙農夫鋤草,走向低田小路。
家主和他的長男,跟著許多子弟,個個都是好漢。
送飯的說說笑笑,婦女人人美好,男子幹勁旺盛。

犁鍬鋒利有刃,開始耕種南畝。
播下各種禾穀,種子生氣內蓄。
苗兒連續出土,傑出的苗兒特美,
一般的整整齊齊,薅草頻繁細密。
收穫累累眾多,眾多糧食堆積,堆積千億萬億。

用來釀造酒醴,奉祭先祖先妣,供應各種祭禮。
祭筵酒氣芬芳,邦家光大盛昌。
酒香伴著椒香,老人長壽安康。
這景象超過希望,有今天何曾料想,古來就是這樣。

《載芟》 -賞析

這篇詩是周王在秋收後用新谷祭祀宗廟時所唱的樂歌。它創作的時代,從詩的內容、在《周頌》中的編排及其藝術風格來看,當在成王之後,晚於《臣工》、《噫嘻》等篇。全詩三十一句,不分章,但有韻,是《周頌》中最長的一篇,也是幾篇有韻詩中用韻較密的一篇。它的內容記述了西周前期農業生產的一些情況,也是歷來被歷史學家重視的篇章。它為研究西周社會形態,了解農業生產力的發展,提供了可信的資料,在現代,它的歷史文獻價值,要超過文學價值。

全詩雖未分段,其敘事自成段落,層次清楚,依次敘述以下內容:

首四句寫開墾。描寫了有的割草,有的刨樹根,一片片土壤翻掘鬆散,「千耦其耘」,遍布低洼地、高坡田,呈現熱烈的春耕大生產景象。「千耦其耘」的「耘」字,單釋為除田間雜草,與「耕」合用則泛指農田作業。開墾時重在耕(翻掘土壤),這裡是為了用韻,略為「耘」,實即「千耦其耕」。所謂「耦耕」,是上古一種耕作方式,即二人合作翻掘土壤。如何并力,可有幾種形式,如挖掘樹根,宜對面合作;開溝挖壠,不妨並肩;蓋使用耒耜翻地,必須一推一拉。這裡言「千耦」,是言極多,從低洼地到高坡田,遍布田野,開墾面積多,出動的勞動力多,這隻可能是有組織、有領導的集體性質的大生產。

第五至第十句寫參加春耕的人,男女老少全出動,強弱勞力都上場,漂亮的婦女,健壯的小伙,在田間吃飯狼吞虎咽,展現出一幅生動的畫面。據文獻所載,周王是全部土地的所有者(「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但他只直接擁有一大片土地,以封建形式將土地分封下去,他取貢賦,並有權隨時收回土地。所以被分封者只有較長期的、較固定的使用權,各土地領主又以同等形式分給下屬,這樣可以層層分下去,而以家庭為基本單位。當時的家庭實際是家族,以家長為首,眾兄弟、子孫多代同居,這種土地分配和家庭結構形式,在詩中都反映了出來。

第十一至第十四句寫播種。鋒利的耒耜,從向陽的田地開播,種子覆土成活。「啊!多麼鋒利的耒耜!」「播下百穀就出芽!」在這讚歎聲中飽含著歡欣,反映出金屬(青銅)農具的使用和農業技術的進步,促進了生產力的發展。

第十五至第十八句寫禾苗生長和田間管理。「驛驛其達」,「厭厭其苗」,也是讚歎中飽含喜悅;「緜緜其麃」,表示精心管理,努力促進作物生長,表現了生產的熱情。

接下去三句寫收穫。作者用了誇張的手法,以「萬億及秭」形容露天堆積的穀物廣大無邊,表現豐收的喜悅。「萬億及秭」一句是全詩的轉折處。此句以上是寫農事,從開墾敘述到收穫;此句以下則轉人祭祀和祈禱,可以說是詩的第二部分。

第二部分前四句寫制酒祭祀,是全詩的思想中心,表明發展生產是為烝祖妣、洽百禮、光邦國、養耆老。用我們現在的話說,就是報答祖先,光大家國,保障和提高人民生活。這也是周代發展生產的根本政策。周代制酒主要用於祭祀和百禮,不提倡平時飲酒。末尾三句是祈禱之辭,向神祈禱年年豐收。《毛詩序》云:「《載芟》,春藉田而祈社稷也。」後人多以此篇為不限於藉田祀神之用,與《豐年》詩大致相同,亦可為秋冬祀神之詩。

全詩敘述有層次、有重點,初言墾,繼言人,言種,言苗,言收,層層鋪敘,上下銜接;至「萬億及秭」而承上啟下,筆鋒轉勢,言祭,言禱。在敘述中多用描寫、詠嘆,時或運用疊字、排比、對偶,押韻而七轉韻,都使全詩的行文顯得生動活潑,這在《周頌》中是相當突出的。對詩中所反映的農政思想,龍起濤《詩經本事》有一段評析文字很有參考價值,茲錄於下:「此篇春耕夏耘,備言田家之苦;秋獲冬藏,極言田家之勤。至於烝祖妣,洽百禮,供賓客,養耆老,於慰勞休息之中,有堅強不息之神焉,有合眾齊力之道焉,有蟠結不解之勢焉。是以起於隴畝之中,蔚開邦家之基;以一隅而取天下,其本固也,此之謂農戰。」(朱守亮《詩經評釋》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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