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蓼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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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 2013-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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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經 小雅 蓼莪》,哀痛父母生養自己,恩德無極,而不能終養。

《蓼莪》 -出處

先秦 詩經  小雅

《蓼莪》 -原詩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
哀哀父母,生我劬勞。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
哀哀父母,生我勞瘁。

瓶之罄矣,維罍之恥。
鮮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
無父何怙,無母何恃。
出則銜恤,入則靡至。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
拊我畜我,長我育我。
顧我復我,出入腹我。
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南山烈烈,飄風發發。
民莫不榖,我獨何害。

南山律律,飄風弗弗。
民莫不穀,我獨不卒。

《蓼莪》 -註釋

1、蓼(鹿lù):《毛傳》:「蓼,長大貌。」 莪(俄é):莪蒿,野草名。戴震《毛鄭詩考證》:「按莪,俗呼抱娘蒿,可知詩之取義矣。」   2、伊:是。3、哀哀:《鄭箋》:「哀哀者恨不得終養父母,報其生長己之苦。」   4、劬(渠qú):勞苦。  5、蔚(未wèi):《說文o艸部》:「蔚,牡蒿也。」  6、瘁:《鄭箋》:「瘁,病也。」   7、罄(慶qìng):盡。  8、罍(擂léi):酒器。《集傳》:「罄,盡。……瓶罄矣乃罍之恥,猶父母不得其所,乃子之責。」   9、鮮(顯xiǎn):《毛傳》:「鮮,寡也。」 胡承珙(鞏gǒng)《后箋》:「鮮民猶言孤子,即下無父無母之謂。」   10、怙(滬hù):依靠。  11、恤(續xù):憂。  12、鞠(居jū):養育。  13、拊(撫fǔ):撫摸。  14、復:往來。  15、顧、復、腹:《鄭箋》:「顧,旋視。復,反覆。腹,懷抱也。」 何楷《詩經世本古義》:「自少至長,卷卷置之於懷,出入以之,不暫釋也。鞠、拊、畜三事,次於生之後,皆以養言。育、顧、復三事,次於長之後,皆以教育言。出入腹我,則總括教養而言。」   16、昊天罔極:王引之《經義述聞》卷六:「言我方欲報是德,而昊天罔極,降此鞠凶,使我不得終養也。」   17、烈烈、發發:《集傳》:「烈烈,高大貌。發發(撥bō),疾貌。」   18、穀:《鄭箋》:「穀,養也。」   19、害:憂慮。  20、律律:猶「烈烈」,高大威壯貌。  21、弗弗:猶「發發(撥bō)」,迅疾貌。  22、卒:為父母養老送終。《鄭箋》:「卒,終也。我獨不得終養父母,重自哀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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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蓼莪》 -譯文


莪蒿生長長又高,不是莪蒿是青蒿。
哀痛我的父和母,生兒養女太辛勞。

莪蒿生長高又肥,不是莪蒿卻是蔚。
可憐我的父和母,生兒養女身憔悴。

小小瓶兒空蕩蕩,酒罈由此愧難當。
孤苦伶仃活世上,不如早日去死亡。
沒有父親依靠誰?沒有母親誰依傍?
出門心裡含悲傷,進門不見爹和娘。

父啊辛勤生下我,母啊養我勞苦多。
撫摸我來愛護我,成長我來教育我,
照顧我來挂念我,出出進進抱著我。
如今要報二老恩,老天無端降災禍!

南山險峻難登上,暴風迅猛透骨涼。
別人都能養父母,我獨為何遭災殃?
南山高險難登上,暴風迅猛塵土揚。
別人都能養父母,我獨無法去送葬。

《蓼莪》 -賞析


《毛詩序》說本詩「刺幽王也,民人勞苦,孝子不得終養爾」,只有最後一句是中的之言,至於「刺幽王,民人勞苦」云云,正如歐陽修所說「非詩人本意」(《詩本義》),詩人所抒發的只是不能終養父母的痛極之情。

本詩六章,似是悼念父母的祭歌,分三層意思:首兩章是第一層,寫父母生養我辛苦勞累。頭兩句以比引出,詩人見蒿與蔚,卻錯當莪,於是心有所動,遂以為比。莪香美可食用,並且環根叢生,故又名抱娘蒿,喻人成材且孝順;而蒿與蔚,皆散生,蒿粗惡不可食用,蔚既不能食用又結子,故稱牡蒿,蒿、蔚喻不成材且不能盡孝。詩人有感於此,藉以自責不成材又不能終養盡孝。后兩句承此思言及父母養大自己不易,費心勞力,吃盡苦頭。朱熹於此指出:「言昔謂之莪,而今非莪也,特蒿而已。以比父母生我以為美材,可賴以終其身,而今乃不得其養以死。於是乃言父母生我之劬勞而重自哀傷也。」(《詩集傳》)中間兩章是第二層,寫兒子失去雙親的痛苦和父母對兒子的深愛。第三章頭兩句以瓶喻父母,以罍喻子。因瓶從罍中汲水,瓶空是罍無儲水可汲,所以為恥,用以比喻子無以贍養父母,沒有盡到應有的孝心而感到羞恥。句中設喻是取瓶罍相資之意,非取大小之義。「鮮民」以下六句訴述失去父母后的孤身生活與感情折磨。漢樂府詩《孤兒行》說「居生不樂,不如早去從地下黃泉」,那是受到兄嫂虐待產生的想法,而本詩悲嘆孤苦伶仃,無所依傍,痛不欲生,完全是出於對父母的親情。詩人與父母相依為命,失去父母,沒有了家庭的溫暖,以至於有家好像無家。曹粹中說:「以無怙恃,故謂之鮮民。孝子出必告,反必面,今出而無所告,故銜恤。上堂人室而不見,故靡至也。」(轉引自戴震《毛詩補傳》)理解頗有參考價值。第四章前六句一一敘述父母對「我」的養育撫愛,這是把首兩章說的「劬勞」、「勞瘁」具體化。詩人一連用了生、鞠、拊、畜、長、育、顧、復、腹九個動詞和九個「我」字,語拙情真,言直意切,絮絮叨叨,不厭其煩,聲促調急,確如哭訴一般。如果借現代京劇唱詞「聲聲淚,字字血」來形容,那是最恰切不過了。姚際恆說:「勾人眼淚全在此無數『我』字。」(《詩經通論》)這章最後兩句,詩人因不得奉養父母,報大恩於萬一,痛極而歸咎於天,責其變化無常,奪去父母生命,致使「我」欲報不能!后兩章第三層正承此而來,抒寫遭遇不幸。頭兩句詩人以眼見的南山艱危難越,耳聞的飆風呼嘯撲來起興,創造了困厄危艱、肅殺悲涼的氣氛,象徵自己遭遇父母雙亡的巨痛與凄涼,也是詩人悲愴傷痛心情的外化。四個入聲字重疊:烈烈、發發、律律、弗弗,加重了哀思,讀來如嗚咽一般。后兩句是無可奈何的怨嗟,方玉潤說:「以眾襯己,見己之抱恨獨深。」(《詩經原始》)

賦比興交替使用是本詩寫作一大特色,豐坊《詩說》云:「是詩前三章皆先比而後賦也;四章賦也;五、六章皆興也。」后兩章也應該說是「先興后賦」。三種表現方法靈活運用,前後呼應,抒情起伏跌宕,迴旋往複,傳達孤子哀傷情思,可謂珠落玉盤,運轉自如,藝術感染力強烈。《晉書·孝友傳》載王裒因痛父無罪處死,隱居教授,「及讀《詩》至『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未嘗不三複流涕,門人受業者並廢《蓼莪》之篇」;又《齊書·高逸傳》載顧歡在天台山授徒,因「早孤,每讀《詩》至『哀哀父母』,輒執書慟泣,學者由是廢《蓼莪》」,類似記載尚有,不必枚舉。子女贍養父母,孝敬父母,本是我們中華民族的美德之一,實際也應該是人類社會的道德義務,而本詩則是以充沛情感表現這一美德最早的文學作品,對後世影響極大,不僅在詩文賦中常有引用,甚至在朝廷下的詔書中也屢屢言及。《詩經》這部典籍對我們民族心理、民族精神形成的影響由此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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