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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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 2013-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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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土匪》是林語堂於一九二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應莽原社之約而寫的一篇散文。發表於二六年一月十日出版的《莽原》半月刊第一期。收入《剪拂集》。

《祝土匪》 -簡介

《祝土匪》是應莽原社之約而寫的,發表於1926年1月。林語堂當時是語絲社成員。因為語絲社和莽原社的言論,對於統治者,對於傳統思想、傳統文明,都有點揭竿而起的味道,因而被有些人稱為「學匪」。這篇文章旗幟鮮明的以「祝土匪」為題,把莽原社和自己作為土匪自居,熱烈讚揚了土匪精神,把學者作為土匪的對立面加以剖析。主要讚揚的是土匪堅持真理,敢講真話的精神。

《祝土匪》 -簡析

文章在比較中陳述觀點。對比的焦點是對真理的態度。

學者的臉孔,主要指學者的尊嚴、架子、態度以及地位名聲等等;而土匪傻子則以真理為重,沒有學者那種臉孔而顧及。學者從三層樓滾下來,首先要看臉孔如何了;而土匪沒有這種臉孔要顧及。文章用形象化的比喻做對比。通過對比,讚揚了土匪,揭露和批判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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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土匪》 -讀後感

在《祝土匪》一文中,林語堂把直率坦蕩的文士比作「土匪傻子」,這實際是對那些人至高的稱譽。魯迅是土匪,李大釗是土匪,聞一多是土匪,這些人是地道典型的土匪,就因為土匪過頭了,給正統看不慣。不管一管,不來點措施,不「宏觀調控」一下,世人都成土匪了。政府多關心民眾,怕社會動亂,怕老百姓都成了憤世嫉俗的土匪。所以,乾脆把土匪頭子「正法」了,卻還要躲躲藏藏,好像政府是專門干見不得人的事的組織。有時,我搞不懂,都是為老百姓好,幹嘛見不得人。直接發動全國警力,發張通緝令,動員全老百姓,揪出土匪。然後,拖到菜市場,「咔嚓」,白刀子一落,紅刀子一抽,多痛快。何必搞的那麼複雜,還要浪費高科技資源,好像在做偷雞摸狗的事一樣。
  
林語堂稱率直文人為土匪,真是對他們的至高讚美了。當時是草莽社向他要文章吧,草莽社諸先生,都是土匪傻子。「生於草莽,死於草莽」,這是林語堂在《祝土匪》末尾的告白。最後還特意提到,絕不可投降!

《祝土匪》 -原文

  

       莽原社諸朋友來要稿,論理莽原社諸先生既非正人君子又不是當代名流,當
  
  然有與我合作之可能,所以也就慨然允了他們,寫幾字湊數,補白。
  
  然而又實在沒有工夫,文士們(假如我們也可冒充文士)欠稿債,就同窮教
  
  員欠房租一樣,期一到就焦急。所以沒工夫也得擠,所要者擠出來的是我們自己
  
  的東西,不是挪用,借光,販賣的貨物,便不至於成文妖。
  
  於短短的時間,要做長長的文章,在文思遲滯的我是不行的。無已,姑就我
  
  要說的話有條理的或無條理的說出來。
  
  近來我對於言論界的職任及性質漸漸清楚。也許我一時所見是錯誤的,然而
  
  我實在還未老,不必裝起老成的架子,將來陞官或入研究系時再來更正我的主張
  
  不遲。
  
  言論界,依中國今日此刻此地情形非有些土匪傻子來說話不可。這也是祝莽
  
  原恭維《莽原》的話,因為莽原即非太平世界,《莽原》之主稿諸位先生當然很
  
  願意揭竿作亂,以土匪自居。至少總不願意以「紳士」「學者」自居,因為學者
  
  所記得的是他的臉孔,而我們似乎沒有時間顧到這一層。
  
  現在的學者最要緊的就是他們的臉孔,倘是他們自三層樓滾到樓底下,翻起
  
  來時,頭一樣想到的還是拿起手鏡照一照看他的假鬍鬚還在乎,金牙齒沒掉么,
  
  雪花膏未塗污乎,至於骨頭折斷與否,似在其次。
  
  學者只知道尊嚴,因為要尊嚴,所以有時骨頭不能不折斷,而不自知,且自
  
  告人曰,我固完膚也,嗚呼學者!嗚呼所謂學者!
  
  因為真理有時要與學者的臉孔衝突,不敢為真理而忘記其臉孔者則終必為臉
  
  孔而忘記真理,於是乎學者之骨頭折斷矣。骨頭既斷,無以自立,於是「架子」,
  
  木腳,木腿來了。
  
  就是一副銀腿銀腳也要覺得討厭,何況還是木頭做的呢?
  
  托爾斯泰曾經說過極好的話,論真理與上帝孰重,他說以上帝為重於真理者,
  
  必以教會為重於上帝,其結果必以其特別教門為重於教會,而終必以自身為重於
  
  其特別教門。
  
  就是學者斤斤於其所謂學者態度,所以失其所謂學者,而去真理一萬八千里
  
  之遙。說不定將來學者反得讓我們土匪做。
  
  學者說講道德,士風,而每每說到自己臉孔上去,所以道德,士風將來也非
  
  由土匪來講不可。
  
  一人不敢說我們要說的話,不敢維持我們良心上要維持的主張,這邊告訴人
  
  家我是學者,那邊告訴人家我是學者,自己無貫徹強毅主張,倚門賣笑,雙方討
  
  好,不必說真理招呼不來,真理有知,亦早已因一見學者臉孔而退避三舍矣。
  
  惟有土匪,既沒有臉孔可講,所以比較可以少作揖讓,少對大人物叩頭。他
  
  們既沒有金牙齒,又沒有假鬍鬚,所以自三層樓上滾下來,比較少顧慮,完膚或
  
  者未必完膚,但是骨頭可以不折,而且手足嘴臉,就使受傷,好起來時,還是真
  
  皮真肉。
  
  真理是妒忌的女神,歸奉她的人就不能不守獨身主義,學者卻家裡還有許多
  
  老婆,姨太太,上坑老媽,通房丫頭。然而真理並非靠學者供養的,雖然是妒忌,
  
  卻不肯說話,所以學者所真怕的還是家裡老婆,不是真理。
  
  惟其有許多要說的話學者不敢說,惟其有許多良心上應維持的主張學者不敢
  
  維持,所以今日的言論界還得有土匪傻子來說話。土匪傻子是顧不到臉孔的,並
  
  且也不想將真理販賣給大人物。
  
  土匪傻子可以自慰的地方就是有史以來大思想家都被當代學者稱為「土匪」
  
  「傻子」過。並且他們的仇敵也都是當代的學者,紳士,君子,碩儒……。自有
  
  史以來,學者,紳士,君子,碩儒都是中和穩健,他們的家裡老婆不一,但是他
  
  們的一副蠢苯的尊容,則無古今中外東西南北皆同。
  
  然而土匪有時也想做學者,等到當代學者夭滅傷亡之時,到那時候,卻要清
  
  真理出來登極。但是我們沒有這種狂想,這個時候還遠著呢,我們生於草莽,死
  
  於草莽,遙遙在野外莽原,為真理喝彩,祝真理萬歲,於願足矣。
  
  只不要投降!
  
  十四,十二,二十八。
  
  發表於《莽原》半月刊第1期1926年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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