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第四十六回

標籤: 暫無標籤

21

更新時間: 2013-09-04

廣告

杜興介紹祝家莊、扈家莊、李家莊三家誓盟,共拒梁山的情況及李家莊主撲天雕李應。李應修書去祝家莊取時遷,被祝氏三傑臭罵一頓,扯了書札。李應與祝彪在獨龍岡前交鋒,被祝彪射中臂膀,楊雄,石秀回梁山泊搬兵。 宋江帶兩路人馬,到獨龍山前安寨,派石秀,楊林去看路徑,石秀在酒店遇到鍾離老人,問了盤陀路,方知遇見白楊樹便轉彎才是活路,否則都是死路。楊林因不知盤陀路被捉。

《水滸傳》第四十六回 -回目
撲天雕兩修生死書 宋公明一打祝家莊
《水滸傳》第四十六回水滸傳

 



《水滸傳》第四十六回 -簡介

 杜興介紹祝家莊、扈家莊、李家莊三家誓盟,共拒梁山的情況及李家莊主撲天雕李應。李應修書去祝家莊取時遷,被祝氏三傑臭罵一頓,扯了書札。李應與祝彪在獨龍岡前交鋒,被祝彪射中臂膀,楊雄,石秀回梁山泊搬兵。
宋江帶兩路人馬,到獨龍山前安寨,派石秀,楊林去看路徑,石秀在酒店遇到鍾離老人,問了盤陀路,方知遇見白楊樹便轉彎才是活路,否則都是死路。楊林因不知盤陀路被捉。
宋江不見石秀、楊林,急於救人,殺奔祝家莊來,中計被圍。

 

《水滸傳》第四十六回 -正文

  話說當時楊雄扶起那人來,叫與石秀相見。石秀便問道:「這位兄長是誰?」

  楊雄道:「這個兄弟,姓杜,名興,祖貫是中山府人氏,因為他面顏生得粗莽,以此人都叫他做鬼臉兒。上年間做買賣,來到薊州,因一口氣上,打死了同夥的客人,吃官司,監在薊州府里。楊雄見他說起拳棒都省得,一力維持救了他。不想今日在此相會。」杜興便問道:「恩人,為何公事來到這裡?」楊雄附耳低言道:「我在薊州殺了人命,欲要投梁山泊去入伙。昨晚在祝家店投宿,因同一個來的火伴時遷,偷了他店裡報曉雞吃,一時與店小二鬧將起來,性起,把他店屋放火都燒了。我三個連夜逃走,不提防背後趕來。我弟兄兩個搠翻了他幾個,不想亂草中間,舒出兩把撓鉤,把時遷搭了去。我兩個亂撞到此,正要問路,不想遇見賢弟。」杜興道:「恩人不要慌,我叫放時遷還你。」楊雄道:「賢弟少坐,同飲一杯。」

  三人坐下,當下飲酒,杜興便道:「小弟自從離了薊州,多得恩人的恩惠,來到這裡,感承此間一個大官人見愛,收錄小弟在家中,做個主管,每日撥萬論千,盡託付與杜興身上,甚是信任,以此不想回鄉去。」楊雄道:「此間大官人是誰?」

  杜興道:「此間獨龍岡前面,有三座山岡,列著三個村坊。中間是祝家莊,西邊是扈家莊,東邊是李家莊。這三處莊上,三村裡算來,總有一二萬軍馬人家。惟有祝家莊最豪傑,為頭家長,喚做祝朝奉,有三個兒子,名為祝氏三傑。長子祝龍,次子祝虎,三子祝彪。又有一個教師,喚做鐵棒欒廷玉,此人有萬夫不當之勇。莊上自有一二千了得的莊客。西邊那個扈家莊,莊主扈太公,有個兒子,喚做飛天虎扈成,也十分了得。惟有一個女兒最英雄,名喚一丈青扈三娘,使兩口日月雙刀,馬上如法了得。這裡東村莊上,卻是杜興的主人,姓李,名應,能使一條渾鐵點鋼槍,背藏飛刀五口,百步取人,神出鬼沒。這三村結下生死誓願,同心共意,但有吉凶,遞相救應。惟恐梁山泊好漢過來借糧,因此三村準備下抵敵他。如今小弟引二位到莊上,見了李大官人,求書去搭救時遷。」楊雄又問道:「你那李大官人,莫不是江湖上喚撲天雕的李應?」杜興道:「正是他。」石秀道:「江湖上只聽得說獨龍岡有個撲天雕李應是好漢,卻原來在這裡。多聞他真箇了得,是好男子,我們去走一遭。」楊雄便喚酒保,計算酒錢。杜興那裡肯要他還,便自招了酒錢。

  三個離了村店,便引楊雄。石秀來到李家莊上。楊雄看時,真箇好大莊院,外面周回一遭闊港,粉牆傍岸,有數百株合抱不交的大柳樹,門外一座弔橋,接著庄門。入得門來,到廳前,兩邊有二十餘座槍架,明晃晃的都插滿軍器。杜興道:「兩位哥哥在此少等,待小弟入去報知,請大官人出來相見。」杜興入去,不多時,只見李應從裡面出來。楊雄。石秀看時,果然好表人物,有《臨江仙》詞為證:鶻眼鷹睛頭似虎,燕頷猿臂狼腰,疏財仗義結英豪。愛騎雪白馬,喜著絳紅袍。

  背上飛刀藏五把,點鋼槍斜嵌銀條,性剛誰敢犯分毫。李應真壯士,名號撲天雕。

  當時李應出到廳前,杜興引楊雄。石秀上廳拜見。李應連忙答禮,便教上廳請坐,楊雄。石秀再三謙讓,方才坐了。李應便教取酒來且相待。楊雄。石秀兩個再拜道:「望乞大官人致書與祝家莊,來救時遷性命,生死不敢有忘。」李應教請門館先生來商議,修了一封書緘,填寫名諱,使個圖書印記,便差一個副主管齎了,備一匹快馬,星火去祝家莊取這個人來。

  那副主管領了東人書札,上馬去了,楊雄。石秀拜謝罷。李應道:「二位壯士放心,小人書去,便當放來。」楊雄。石秀又謝了。李應道:「且請去後堂,少敘三杯等待。」兩個隨進裡面,就具早膳相待。飯罷,吃了茶,李應問些槍法,見楊雄。石秀說的有理,心中甚喜。

  巳牌時分,那個副主管回來,李應喚到後堂問道:「去取的這人在那裡?」主管答道:「小人親見朝奉,下了書,倒有放還之心,後來走出祝氏三傑,反焦躁起來,書也不回,人也不放,定要解上州去。」李應失驚道:「他和我三家村裡結生死之交,書到便當依允,如何恁地起來?必是你說得不好,以致如此。杜主管,你須自去走一遭,親見祝朝奉,說個仔細緣由。」杜興道:「小人願去,只求東人親筆書緘,到那裡方才肯放。」李應道:「說得是。」急取一幅花箋紙來,李應親自寫了書札,封皮面上,使一個諱字圖書,把與杜興接了。后槽牽過一匹快馬,備上鞍轡,拿了鞭子,便出庄門,上馬加鞭,奔祝家莊去了。李應道:「二位放心,我這封親筆書去,少刻定當放還。」楊雄。石秀深謝了,留在後堂飲酒等待。

  看看天色待晚,不見杜興回來,李應心中疑惑,再教人去接,只見莊客報道:「杜主管回來了。」李應問道:「幾個人回來?」莊客道:「只是主管獨自一個跑馬回來。」李應搖著頭道:「卻又作怪!往常這廝,不是這等兜搭,今日緣何恁地?」

  楊雄。石秀都跟出前廳來看時,只見杜興下了馬,入得庄門,見他模樣,氣得紫漲了麵皮,齜牙露嘴,半晌說不的話。有詩為證:面貌天生本異常,怒時古怪更難當。

  三分不像人模樣,一似酆都焦面王。

  李應出到廳前,連忙問道:「你且言備細緣故,怎麼地來。」杜興氣定了,方才道:「小人齎了東人書札,到他那裡第三重門下,卻好遇見祝龍。祝虎。祝彪弟兄三個坐在那裡,小人聲了三個喏,祝彪喝道:」你又來做甚麼?「小人躬身稟道:」東人有書在此拜上。「祝彪那廝變了臉,罵道:」你那主人恁地不曉人事!早晌使個潑男女,來這裡下書,要討那個梁山泊賊人時遷。如今我正要解上州里去,又來怎地?「小人說道:」這個時遷不是梁山泊伙內人數,他自是薊州來的客人。今投見敝庄東人,不想誤燒了官人店屋,明日東人自當依舊蓋還,萬望俯看薄面,高抬貴手,寬恕寬恕。「祝家三個都叫道:」不還,不還!「小人又道:」官人請看東人親筆書札在此。「祝彪那廝接過書去,也不拆開來看,就手扯的粉碎,喝叫把小人直叉出庄門。祝彪。祝虎發話道:」休要惹老爺性發,把你那李應捉來,也做梁山泊強寇解了去。「小人本不敢盡言,實被那三個畜生無禮,把東人百般穢罵,便喝叫莊客來拿小人,被小人飛馬走了。於路上氣死小人,叵耐那廝枉與他許多年結生死之交,今日全無些仁義。」詩曰:徒聞似漆與如膠,利害場中忍便拋。

  平日若無真義氣,臨時休說死生交。

  李應聽罷,心頭那把無明業火,高舉三千丈,按納不下,大呼:「莊客,快備我那馬來!」楊雄。石秀諫道:「大官人息怒,休為小人們壞了貴處義氣。」李應那裡肯聽?便去房中披上一副黃金鎖子甲,前後獸面掩心,穿一領大紅袍,背胯邊插著飛刀五把,拿了點鋼槍,戴上鳳翅盔,出到庄前,點起三百悍勇莊客。杜興也披一副甲,持把槍上馬,帶領二十餘騎馬軍。楊雄。石秀也抓紮起,挺著朴刀,跟著李應的馬,徑奔祝家莊來。

  日漸銜山時分,早到獨龍岡前,便將人馬排開。原來祝家莊又蓋得好,占著這座獨龍山岡,四下一遭闊港。那庄正造在岡上,有三層城牆,都是頑石壘砌的,約高二丈。前後兩座庄門,兩條弔橋。牆裡四邊,都蓋窩鋪,四下里遍插著槍刀軍器,門樓上排著戰鼓銅鑼。李應勒馬,在庄前大叫:「祝家三子,怎敢毀謗老爺!」只見庄門開處,擁出五六十騎馬來,當先一騎似火炭赤的馬上,坐著祝朝奉第三子祝彪。怎生裝束:頭戴縷金荷葉盔,身穿鎖子梅花甲,腰懸錦袋弓和箭,手執純鋼刀與槍。馬額下垂照地紅纓,人面上生撞天殺氣。

  李應見了祝彪,指著大罵道:「你這廝口邊奶腥未退,頭上胎髮猶存,你爺與我結生死之交,誓願同心共意,保護村坊。你家但有事情,要取人時,早來早放;要取物件,無有不奉。我今一個平人,二次修書來討,你如何扯了我的書札,恥辱我名,是何道理?」祝彪道:「俺家雖和你結生死之交,誓願同心協意,共捉梁山泊反賊,掃清山寨,你如何卻結連反賊,意在謀叛?」李應喝道:「你說他是梁山泊甚人?你這廝卻冤平人做賊,當得何罪?」祝彪道:「賊人時遷已自招了,你休要在這裡胡說亂道,遮掩不過。你去便去,不去時,連你捉了,也做賊人解送。」

  李應大怒,拍坐下馬,挺手中槍,便奔祝彪。祝彪縱馬去戰李應。兩個就獨龍岡前,一來一往,一上一下,鬥了十七八合,祝彪戰李應不過,撥回馬便走。李應縱馬趕將去,祝彪把槍橫擔在馬上,左手拈弓,右手取箭,搭上箭,拽滿弓,覷得較親,背翻身一箭。李應急躲時,臂上早著。李應翻筋斗,墜下馬來,祝彪便勒轉馬來搶人。楊雄。石秀見了,大喝一聲,拈兩條朴刀,直奔祝彪馬前殺將來。祝彪抵當不住,急勒回馬便走,早被楊雄一朴刀,戳在馬後股上。那馬負疼,壁直立起來,險些兒把祝彪掀在馬下,卻得隨從馬上的人,都搭上箭射將來。楊雄。石秀見了,自思又無衣甲遮身,只得退回不趕。杜興也自把李應救起上馬,先去了。楊雄。

  石秀跟了眾莊客也走了。祝家莊人馬趕了二三里路,見天色晚來,也自回去了。

  杜興扶著李應,回到庄前,下了馬,同入後堂坐。眾宅眷都出來看視,拔了箭矢,伏侍卸了衣甲,便把金瘡葯敷了瘡口,連夜在後堂商議。楊雄。石秀與杜興說道:「既是大官人被那廝無禮,又中了箭,時遷亦不能夠出來,都是我等連累大官人了。我弟兄兩個,只得上梁山泊去,懇告晁。宋二公並眾頭領,來與大官人報仇,就救時遷。」因辭謝了李應。李應道:「非是我不用心,實出無奈。兩位壯士,只得休怪。」叫杜興取些金銀相贈,楊雄。石秀那裡肯受。李應道:「江湖之上,二位不必推卻。」兩個方才收受,拜辭了李應,杜興送出村口,指與大路。杜興作別了,自回李家莊,不在話下。

  且說楊雄。石秀取路投梁山泊來,早望見遠遠一處新造的酒店,那酒旗兒直挑出來。兩個入到店裡,買些酒吃,就問路程。這酒店卻是梁山泊新添設做眼的酒店,正是石勇掌管。兩個一面吃酒,一頭動問酒保上梁山泊路程。石勇見他兩個非常,便來答應道:「你兩位客人從那裡來?要問上山去怎地?」楊雄道:「我們從薊州來。」石勇猛可想起道:「莫非足下是石秀么?」楊雄道:「我乃是楊雄,這個兄弟是石秀。大哥如何得知石秀名?」石勇慌忙道:「小子不認得。前者戴宗哥哥到薊州回來,多曾稱說兄長。聞名久矣,今得上山,且喜,且喜。」三個敘禮罷,楊雄。石秀把上件事都對石勇說了。石勇隨即叫酒保置辦分例酒來相待。推開後面水亭上窗子,拽起弓,放了一枝響箭。只見對港蘆葦叢中,早有小嘍羅搖過船來。石勇便邀二位上船,直送到鴨嘴灘上岸。石勇已自先使人上山去報知。早見戴宗。楊林下山來迎接。俱各敘禮罷,一同上至大寨里。

  眾頭領知道有好漢上山,都來聚會,大寨坐下。戴宗。楊林引楊雄。石秀。上廳參見晁蓋。宋江,並眾頭領。相見已罷,晁蓋細問兩個蹤跡,楊雄。石秀把本身武藝,投托入伙先說了,眾人大喜,讓位而坐。楊雄漸漸說到有個來投託大寨同入伙的時遷,不合偷了祝家店裡報曉雞,一時爭鬧起來,石秀放火燒了他店屋,時遷被捉,李應二次修書去討,怎當祝家三子堅執不放,誓願要捉山寨里好漢,且又千般辱罵,叵耐那廝十分無禮。不說萬事皆休,才然說罷,晁蓋大怒,喝叫:「孩兒們將這兩個與我斬訖報來!」正是:楊雄石秀少商量,引帶時遷行不臧。

  豪傑心腸雖似火,綠林法度卻如霜。

  宋江慌忙勸道:「哥哥息怒,兩個壯士,不遠千里而來,同心協助,如何卻要斬他?」

  晁蓋道:「俺梁山泊好漢,自從火併王倫之後,便以忠義為主,全施仁德於民。一個個兄弟下山去,不曾折了銳氣。新舊上山的兄弟們,各各都有豪傑的光彩。這廝兩個,把梁山泊好漢的名目去偷雞吃,因此連累我等受辱。今日先斬了這兩個,將這廝首級去那裡號令,便起軍馬去,就洗盪了那個村坊,不要輸了銳氣。孩兒們快斬了報來。」宋江勸住道:「不然。哥哥不聽這兩位賢弟卻才所說,那個鼓上蚤時遷,他原是此等人,以致惹起祝家那廝來,豈是這二位賢弟要玷辱山寨?我也每每聽得有人說,祝家莊那廝,要和俺山寨敵對。即目山寨人馬數多,錢糧缺少,非是我等要去尋他,那廝倒來吹毛求疵,因而正好乘勢去拿那廝。若打得此庄,倒有三五年糧食。非是我們生事害他,其實那廝無禮。哥哥權且息怒,小可不才,親領一支軍馬,啟請幾位賢弟們下山,去打祝家莊。若不洗盪得那個村坊,誓不還山。一是與山寨報仇,不折了銳氣;二乃免此小輩被他恥辱;三則得許多糧食,以供山寨之用;四者就請李應上山入伙。」吳學究道:「公明哥哥之言最好,豈可山寨自斬手足之人?」戴宗便道:「寧乃斬了小弟,不可絕了賢路。」眾頭領力勸,晁蓋方才免了二人。楊雄。石秀也自謝罪。宋江撫諭道:「賢弟休生異心,此是山寨號令,不得不如此。便是宋江,倘有過失,也須斬首,不敢容情。如今新近又立了鐵面孔目裴宣做軍政司,賞功罰罪,已有定例。賢弟只得恕罪恕罪。」楊雄。石秀拜罷,謝罪已了,晁蓋叫去坐在楊林之下。山寨里都喚小嘍羅來參賀新頭領已畢,一面殺牛宰馬,且做慶喜筵席,撥定兩所房屋,教楊雄。石秀安歇,每人撥十個小嘍羅伏侍。當晚席散,次日再備筵席,會眾商量議事。

  宋江教喚鐵面孔目裴宣,計較下山人數,啟請諸位頭領,同宋江去打祝家莊,定要洗盪了那個村坊。商量已定,除晁蓋頭領鎮守山寨不動外,留下吳學究。劉唐,並阮家三弟兄。呂方。郭盛,護持大寨。原撥定守灘。守關。守店有職事人員,俱各不動。又撥新到頭領孟康管造船隻,頂替馬麟監督戰船。寫下告示,將下山打祝家莊頭領分作兩起:頭一撥,宋江。花榮。李俊。穆弘。李逵。楊雄。石秀。黃信。

  歐鵬。楊林,帶領三千小嘍羅,三百馬軍,披掛已了,下山前進;第二撥便是林沖。

  秦明。戴宗。張橫。張順。馬麟。鄧飛。王矮虎。白勝,也帶三千小嘍羅,三百馬軍,隨後接應;再著金沙灘。鴨嘴灘二處小寨,只教宋萬。鄭天壽守把,就行接應糧草。晁蓋送路已了,自回山寨。

  且說宋江並眾頭領徑奔祝家莊來,於路無話。早來到獨龍山前,尚有一里多路,前軍下了寨柵。宋江在中軍帳里坐下,便和花榮商議道:「我聽得說祝家莊里路徑甚雜,未可進兵,且先使兩個入去探聽路途曲折,知得順逆路程,卻才進去,與他敵對。」李逵便道:「哥哥,兄弟閑了多時,不曾殺得一人,我便先去走一遭。」

  宋江道:「兄弟,你去不得。若是破陣沖敵,用著你先去。這是做細作的勾當,用你不著。」李逵笑道:「量這個鳥庄,何須哥哥費力,只兄弟自帶三二百個孩兒殺將去,把這個鳥莊上人都砍了,何須要人先去打聽。」宋江喝道:「你這廝休胡說!

  且一壁廂去,叫你便來。「李逵走開去了,自說道:」打死幾個蒼蠅,也何須大驚小怪。「宋江便喚石秀來說道:」兄弟曾到彼處,可和楊林走一遭。「石秀便道:」如今哥哥許多人馬到這裡,他莊上如何不提備,我們扮作甚麼人入去好?「楊林便道:」我自打扮了解魘的法師去,身邊藏了短刀,手裡擎著法環,於路搖將入去。

  你只聽我法環響,不要離了我前後。「石秀道:」我在薊州原曾賣柴,我只是挑一擔柴進去賣便了。身邊藏了暗器,有些緩急,匾擔也用得著。「楊林道:」好,好。

  我和你計較了,今夜打點,五更起來便行。「正是只為一雞小忿,致令眾虎相爭,所以古人有篇《西江月》道得好:軟弱安身之本,剛強惹禍之胎。無爭無競是賢才,虧我些兒何礙!鈍斧錘磚易碎,快刀劈水難開。但看發白齒牙衰,惟有舌根不壞。

  且說石秀挑著柴擔先入去,行不到二十來里,只見路徑曲折多雜,四下里彎環相似,樹木叢密,難認路頭,石秀便歇下柴擔不走。聽得背後法環響得漸近,石秀看時,卻見楊林頭帶一個破笠子,身穿一領舊法衣,手裡擎著法環,於路搖將進來。

  石秀見沒人,叫住楊林說道:「看見路徑彎雜難認,不知那裡是我前日跟隨李應來時的路。天色已晚,他們眾人都是熟路,正看不仔細。」楊林道:「不要管他路徑曲直,只顧揀大路走便了。」石秀又挑了柴,只顧望大路先走,見前面一村人家,數處酒店肉店。石秀挑著柴,便望酒店門前歇了,只見各店內都把刀槍插在門前,每人身上穿一領黃背心,寫個大「祝」字,往來的人,亦各如此。石秀見了,便看著一個年老的人,唱個喏,拜揖道:「丈人,請問此間是何風俗?為甚都把刀槍插在當門?」那老人道:「你是那裡來的客人?原來不知,只可快走。」石秀道:「小人是山東販棗子的客人,消折了本錢,回鄉不得,因此擔柴來這裡賣,不知此間鄉俗地理。」老人道:「只可快走別處躲避,這裡早晚要大廝殺也。」石秀道:「此間這等好村坊去處,怎地了大廝殺?」老人道:「客人,你敢真箇不知,我說與你。

  俺這裡喚做祝家村,岡上便是祝朝奉衙里。如今惡了梁山泊好漢,現今引領軍馬在村口,要來廝殺。卻怕我這村裡路雜,未敢入來,現今駐紮在外面。如今祝家莊上行號令下來,每戶人家,要我們精壯後生準備著,但有令傳來,便去策應。「石秀道:」丈人村中,總有多少人家?「老人道:」只我這祝家村,也有一二萬人家,東西還有兩村人接應。東村喚做撲天雕李應李大官人,西村喚扈太公庄,有個女兒,喚做扈三娘,綽號一丈青,十分了得。「石秀道:」似此,如何卻怕梁山泊做甚麼?「

  那老人道:「若是我們初來時,不知路的,也要吃捉了。」石秀道:「丈人,怎地初來時要吃捉了?」老人道:「我這村裡的路,有首詩說道:」好個祝家莊,儘是盤陀路。容易入得來,只是出不去。「」石秀聽罷,便哭起來,撲翻身便拜,向那老人道:「小人是個江湖上折了本錢,歸鄉不得的人,倘或賣了柴出去,撞見廝殺,走不脫,卻不是苦?爺爺,怎地可憐見小人,情願把這擔柴相送爺爺,只指小人出去的路罷。」那老人道:「我如何白要你的柴?我就買你的。你且入來,請你吃些酒飯。」

  石秀便謝了,挑著柴,跟那老人入到屋裡。那老人篩下兩碗白酒,盛一碗糕糜,叫石秀吃了。石秀再拜謝道:「爺爺指教出去的路徑。」那老人道:「你便從村裡走去,只看有白楊樹,便可轉彎,不問路道闊狹,但有白楊樹的轉彎,便是活路,沒那樹時,都是死路,如有別的樹木轉彎,也不是活路。若還走差了,左來右去,只走不出去。更兼死路里地下埋藏著竹籤鐵蒺藜,若是走差了,踏著飛簽,準定吃捉了,待走那裡去!」石秀拜謝了,便問:「爺爺高姓?」那老人道:「這村裡姓祝的最多,惟有我複姓鍾離,土居在此。」石秀道:「酒飯小人都吃夠了,改日當厚報。」

  正說之間,只聽得外面鬧吵。石秀聽得道拿了一個細作。石秀吃了一驚,跟那老人出來看時,只見七八十個軍人背綁著一個人過來。石秀看時,卻是楊林,剝得赤條條的,索子綁著。石秀看了,只暗暗地叫苦,悄悄假問老人道:「這個拿了的是甚麼人?為甚事綁了他?」那老人道:「你不見說他是宋江那裡來的細作?」石秀又問道:「怎地吃他拿了?」那老人道:「說這廝也好大膽,獨自一個來做細作,打扮做個解魘法師,閃入村裡來。卻又不認這路,只揀大路走了,左來右去,只走了死路,又不曉的白楊樹轉彎抹角的消息。人見他走得差了,來路蹺蹊,報與莊上官人們來捉他,這廝方才又掣出刀來,手起傷了四五個人。當不住這裡人多,一發上,因此吃拿了,有人認得他從來是賊,叫做錦豹子楊林。」

  說言未了,只聽得前面喝道,說是莊上三官人巡綽過來。石秀在壁縫裡張時,看見前面擺著二十對纓槍,後面四五個人騎戰馬,都彎弓插箭,又有三五對青白哨馬,中間擁著一個年少的壯士,坐在一匹雪白馬上,全副披掛了弓箭,手執一條銀槍。石秀自認得他,特地問老人道:「過去相公是誰?」那老人道:「這個正是祝朝奉第三子,喚做祝彪,定著西村扈家莊一丈青為妻。弟兄三個,只有他第一了得。」

  石秀拜謝道:「老爺爺指點尋路出去。」那老人道:「今日晚了,前面倘或廝殺,枉送了你性命。」石秀道:「爺爺,可救一命則個。」那老人道:「你且在我家歇一夜,明日打聽得沒事,便可出去。」石秀拜謝了,坐在他家,只聽得門前四五替報馬報將來,排門分付道:「你那百姓,今夜只看紅燈為號,齊心并力,捉拿梁山泊賊人,解官請賞。」叫過去了。石秀問道:「這個人是誰?」那老人道:「這個官人是本處捕盜巡檢,今夜約會要捉宋江。」石秀見說,心中自忖了一回,討個火把,叫了安置,自去屋后草窩裡睡了。

  卻說宋江軍馬在村口屯駐,不見楊林。石秀出來回報,隨後又使歐鵬去到村口,出來回報道:「聽得那裡講動,說道捉了一個細作,小弟見路徑又雜難認,不敢深入重地。」宋江聽罷,忿怒道:「如何等得回報了進兵?又吃拿了一個細作,必然陷了兩個兄弟,我們今夜只顧進兵,殺將入去,也要救他兩個兄弟。未知你眾頭領意下如何?」只見李逵便道:「我先殺入去,看是如何?」宋江聽得,隨即便傳將令,教軍士都披掛了。李逵。楊雄前一隊做先鋒,使李俊等引軍做合后,穆弘居左,黃信在右,宋江。花榮。歐鵬等中軍頭領,搖旗吶喊,擂鼓鳴鑼,大刀闊斧,殺奔祝家莊來。比及殺到獨龍岡上,是黃昏時分,宋江催趲前軍打庄。先鋒李逵脫得赤條條的,揮兩把夾鋼板斧,火剌剌地殺向前來。到得庄前看時,已把弔橋高高地拽起了,庄門裡不見一點火。李逵便要下水過去,楊雄扯住道:「使不得。關閉庄門,必有計策。待哥哥來,別有商議。」李逵那裡忍得住,拍著雙斧,隔岸大罵道:「那鳥祝太公老賊!你出來,黑旋風爺爺在這裡!」莊上只是不應。宋江中軍人馬到來,楊雄接著,報說莊上並不見人馬,亦無動靜。宋江勒馬看時,莊上不見刀槍人馬,心中疑惑,猛省道:「我的不是了。天書上明明戒說,臨敵休急暴。是我一時見不到,只要救兩個兄弟,以此連夜進兵,不期深入重地。直到了他庄前,不見敵軍,他必有計策,快教三軍且退。」李逵叫道:「哥哥,軍馬到這裡了,休要退兵,我與你先殺過去,你們都跟我來。」

  說猶未了,莊上早知,只聽得祝家莊里一個號炮,直飛起半天里去,那獨龍岡上千百把火把,一齊點著,那門樓上弩箭如雨點般射將來。宋江急取舊路回軍,只見后軍頭領李俊人馬先發起喊來,說道:「來的舊路都阻塞了,必有埋伏。」宋江教軍馬四下里尋路走。李逵揮起雙斧,往來尋人廝殺,不見一個敵軍。只見獨龍岡上山頂又放一個炮來,響聲未絕,四下里喊聲震地,驚的宋公明目睜口呆,罔知所措。你便有文韜武略,怎逃出地網天羅?正是:安排縛虎擒龍計,要捉驚天動地人。

  畢竟宋公明並眾頭領怎地脫身,且聽下回分解。

《水滸傳》第四十六回 -賞析


到了梁山後,宋江順理成章的坐了第二把交椅。宋江在梁山的基本班底共兩撥人,一撥是花榮等清風寨清風山羅致的兄弟,另一撥則是在江州網羅的。兩撥人加起來共有25人。而晁蓋系統的不過12個頭領,其中吳用和公孫勝還比較超然。宋江在江湖上的名聲遠比晁蓋響,晁蓋的名聲充其量不過在濟州市一地,而宋江的名氣則是全國性的,論名望恐怕只有柴進比得上宋江。所以宋江一上梁山,就顯出強龍壓地頭蛇的氣勢。梁山的領導權從宋江上山的第一天起就十分微妙。說宋江不想當這個老大,那是假的。能寫下「敢笑黃巢不丈夫「的人,豈能是居於人下之人。但宋江做事情向來是刀切豆腐兩面光,讓人的感覺就是特別有品。要想拿老大的位置也不急於一時。一上山晁蓋有一手做得非常漂亮,焚起一爐好香,就要把位子讓給宋江,說我們兄弟幾個人的命(指生辰綱一案)都是你宋老大救的,沒有你哪有我們梁山的今天。晁蓋不是王倫,引宋江入伙,當然是為梁山的整體利益考慮,以宋江在江湖上全國性的知名度,加盟對組織的好處是不言而喻的,何況這次又有這麼多道上兄弟跟著上山。這就好比前段時間IT熱,新公司要上市前往往請個業界知名的大老來加盟一樣。但是晁蓋也是當慣老大,並不是個願意屈居人下的人物。對晁蓋來說,下屬有本事有野心並不一定是件壞事,關鍵是老大是否能夠駕馭得住。這一手相讓水滸上寫得情深義重,但實質上無齋主人以為卻是晁蓋故作姿態,以退為進,抑或是一種試探。若是宋江一個人上的梁山,比如發配江洲途中,直接上了梁山,晁蓋未必需要如此,直接給個第二把交椅就完事了。而現在卻是宋江帶了一大票人來,如同自己上梁山那時一樣,已顯強賓壓主之勢。怎麼安排,或者說如何駕馭宋江,是晁老大比較頭痛的事情。這件事處理不好,弄不好又是一場如同王倫般的火併。
  晁蓋擺出如此一道,宋江也是明白人,強龍不壓地頭蛇,初上梁山就奪人老大位置不是宋江的風格。宋江處事是自己總是要扮出一幅仁義大哥的樣子,齷齪的事情最好是讓小弟比如李逵這樣人的來做。何況晁老大剛從江州把自己的命救出來,豈能就這樣奪了他的位子,且不說奪得成奪不成還是個問題,就算奪成了,自己的名聲也要受到很大的傷害。再說晁老大這番相讓,試探作戲的成分不小,自己不妨做得也漂亮點,再說以我宋江的江湖地位和帶了這麼多兄弟上山,一個老二的位子肯定是逃不了的,要當老大日後的日子長著呢,何必現在吃相如此難看呢?這些厲害的算計估計在宋江腦海里一閃而過。於是宋江推辭:「仁兄,論年齒,兄長也大十歲,宋江若坐了,豈不自羞。」宋江推辭的理由很有趣,說老大你比我大10歲,所以應該您老坐老大的位置,並不是說我宋江能力不行,或者威望不夠,或者新到組織不能做這不講道義的事,而是年紀小。那麼要是有個人年紀比晁蓋大,是否晁蓋的位置就該讓給那個人?要是年紀大就可以當老大,那麼黑道也就不叫黑道了,而是模範社會了。
  宋江的辭讓也是一種姿態,理由並不重要,關鍵是表明心跡無意爭老大。一讓一辭,一攻一守,兩個老大的應對可以說是高手過招,一招一式令人回味無窮。晁蓋目的達到,就坐上老大的位子,宋江則順理成章地坐了老二的位子。本來老二的吳用是軍師,老三公孫勝是有特異功能的氣功大師,順延坐了三、四的位子。再下面難題又來了。剩下的這些大哥怎麼排?宋江的問題好解決,梁山可以給他的,和他自己的定位都是第二把交椅,但跟宋江來的這些大哥怎麼辦?下面這些大哥要是擺不平,搞不好還是一場內訌。問題棘手的是,論貢獻當然原先在梁山的12位大哥貢獻大。但已經佔了第一,第三,第四,前四名里佔了三位,按理說第五把交椅應該是宋江系統的人坐。但是這裡有個問題,清風寨事件后宋江的第一撥人馬已經上山了,梁山當時已經排過了一次位置,當時的排名是晁蓋老大,吳用第二,公孫勝第三,林沖第四,花榮第五,秦明第六,劉唐第七,黃信第八,然後是三阮,以下是燕順、王矮虎、呂方、郭盛、鄭天壽、石勇、杜遷、宋萬、朱貴、白勝。論本事論出身,宋江第二撥從江州帶來的人馬,都比不上林沖,花榮,秦明。而花榮、秦明已經在林沖後面了,因此第5把交椅原則上應該是林沖坐,花榮、秦明順后第6、第7把,但這樣一來江州的兄弟們恐怕不一定買賬。再說李逵如何安排,李逵除了會殺一些手無寸鐵的小老百姓,沒什麼大本事,論出身也不好,但卻是宋江喜愛的人物,如何安排呢?救過宋江性命的李俊呢?張順、張橫呢?同是水軍將領,能否排到阮氏兄弟前面呢?這些都是問題。於是宋江出了一招:
  「休分功勞高下,梁山泊一行舊頭領去左邊主位上坐,新到頭領去右邊客位上坐,待日後出力多寡,那時另行定奪」。
  不能不說這一手是非常漂亮的,不僅暫時化解了排位的糾紛,更重要的是,宋江把自己的系統和原梁山晁蓋系統的大哥們作了個區隔。巧妙的是蕭讓和金大堅,理論上應該是梁山網羅的好漢,雖然目的是為了偽造蔡總書記的書信來救江州的宋江,但是還是坐到了宋江的那一邊,可能原因是戴宗出面網羅的。於是左邊一帶還是按照梁山原來的排名,林沖為首的9個大哥。右邊則是清風寨,江州的兩撥宋江的人,總共27人是晁蓋系統的3倍。
  新的排名據說是按年齒次序,但無齋主人仔細對照了一下,恐怕不見得完全如此,新的次序是:花榮、秦明、黃信、戴宗、李逵、李俊、穆弘、張橫、張順、燕順、呂方、郭盛、蕭讓、王矮虎、薛永、金大堅、穆春、李立、歐鵬、蔣敬、童威、童猛、馬麟、石勇、侯健、鄭天壽、陶宗旺。
  靠前的幾個(括弧里是梁山日後的排名)花榮(9)、秦明(7)、黃信(38)、戴宗(20)、李逵(22)、李俊(26)、穆弘(24)、張橫(28)、張順(30)。除了黃信外,基本就是日後梁山108人的排名次序。何況花榮的年齡不會很大,水滸第33回,花榮出場時的描寫是:
  「人稱小李廣,將種是花榮。出來的年少將軍不是別人,正是清風寨武知寨小李廣花榮」。
  既然是年少將軍,當然不太可能年紀很大,要說是這二十七人里年齡最大的,恐怕令人難以置信。而且除了黃信外,到張順為止的人都在天罡星序列中,剩下的都在地煞星序列,不太可能人的年齡也這麼巧。這個排名很有可能就是宋江自己的排名意圖。黃信當時排在前主要因為前一次梁山自己的排名比較靠前名列第8,在劉唐之後,阮氏兄弟之前。而且黃信本人出身不錯,青州軍分區上校副司令,花榮的頂頭上司。所以這次也比較靠前了。宋江嫡系的嫡系花榮在右邊一側排第一,另一個嫡系李逵排第5也應該不是偶然的。

《水滸傳》第四十六回 -回評
前有武松殺姦夫淫婦一篇,此又有石秀殺姦夫淫婦一篇,若是者班乎?

  曰:不同也。夫金蓮之淫,乃敢至於殺武大,此其惡貫盈矣,不破胸取心,實不足以蔽厥辜也。若巧雲,淫誠有之,未必至於殺楊雄也。坐巧雲以他日必殺傷雄之罪,此自石秀之言,而未必遂服巧雲之心也。且武松之於金蓮也,武大已死,則武松不得不問,此實武松萬不得已而出於此。若武大固在,武松不得而殺金蓮者,法也。今石秀之於巧雲,既去則亦已矣,以姓石之人,而殺姓楊之人之妻,此何法也?總之,武松之殺二人,全是為見報仇,而己曾不與焉;若石秀之殺四人,不過為己明冤而已,並與楊雄無與也。觀巧雲所以污石秀者,亦即前日金蓮所以污武松者。乃武松以親嫂之嫌疑,而落落然受之,曾不置辯,而天下後世,亦無不共明其如冰如玉也者。若石秀,則務必辯之;背後辨之,又必當面辯之,迎兒辯之,又必巧雲辨之,務令楊雄深有以信其如冰如玉而後已。嗚呼!豈真天下之大,另又有此一種才刻狠毒之惡物歟?吾獨怪耐庵以一手搦一筆,而既寫一武松,又寫一石秀。嗚呼,又何奇也!

廣告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