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打虎》[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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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 2013-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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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打虎》《武松打虎》
《武松打虎》《武松打虎》

 序 言
  
   我打算寫一部小說,一部叫做《武松打虎》的小說。有人堅信,已經寫盡的故事,無需重新杜撰。因此,小說寫完后,一直無人翻看。但我相信,總有一天,它會遇上屬於自己的讀者。
   我希望它是一本關於真相的書。有個說法是,謊言總是更容易讓人接受,因為真相一無所有。施耐庵講的是故事,我寫的是真相。願意活在謊言中的人,到此打住,勿觀下文。
  
  

 

《武松打虎》《武松打虎》
《武松打虎》《武松打虎》

 

 
   一
  
  武松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是為了要在一個叫景陽崗的地方打死一隻老虎。這是武松和老虎共同的悲哀。
   在武松的印象中,童年就是一些棍子、鞭子、刀背之類的東西構成的。不管具體哪一樣,都是一端被握在大哥手裡,另一端以一定的速率落在自己身上,火辣辣的。於是大哥在他的心目中顯得無限偉岸和高大。
   武大如此憎恨武二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他認為是武二毀了他曾經幸福的家:在有武松之前,武大是家裡唯一的孩子,享有著父母完全的愛。可自從有了武二以後,不管是吃的穿的玩的都要給他留一份,這也罷了,最可氣的是有時母親還要叫自己照顧他,把武大恨得牙痒痒。值得慶幸的是,武二打不過自己,只要父母不在旁邊,武大就給武二一頓臭揍。武大認為這不是他自己的錯,誰叫武二搶他東西了又打不過他呢?如果武二沒搶走他任何東西他當然不會打他,就像隔壁的西門慶;如果搶走了他東西又能打過他,他自然也無話可說,例如他老子。所以說武二挨打只能怪武二自己。剛開始的時候武二挨了打就會去父母前告狀,還拿出青一塊紫一塊的傷來,使武大也挨了揍。後來武大就學會了蒙著被子打。打完了再先去父母那兒告狀說武二要打自己。這使武松吃了不少啞巴虧。
   本來這事就算扯平了:武二搶走了武大的愛,武大高興的時候和心煩的時候揍武二一頓。可武二這傢伙不是什麼好鳥,非得認為自己不划算,可對於武大,他打又打不過,告又告不倒,說又說不贏。於是纏著他媽再給他生個弟弟,一方面可以轉移大哥的注意力,另一方面自己也能過一把當哥的癮。他媽起初不答應,他就往死里哭。
   沒有一個不疼孩子的媽。武母見不得武二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樣,決定給他生一個。可武父堅決不同意。武父在要不要武二的問題上,曾經都猶豫了好久(眾所周知,當時生產力有限,多一個孩子就多一張嘴巴。於是全家都可能挨餓,當然,慶幸的是他把武二留了下來。)這說明武父是一個有長遠眼光的人。可惜的是娶了頭髮長,見識短的武母。無論他怎樣做思想工作,說計劃生育的好處,說孩子多了的壞處。武父說得口乾舌燥。武母回了一句:「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無論如何,我們不能看著武二一天到晚哭鼻子卻什麼事都不做。你要不敢幹我就找別人生去!
   武父氣得半死,終於相信婚姻是愛情的墳墓。結婚能把一個美麗的女孩變成黃臉的阿姨,而且還是只知道無理取鬧的阿姨。武父覺得自己後悔了,也知道來不及了,於是跑茶館喝茶去了。剛坐下,就聽見茶友們議論說景陽崗有老虎一條,專以吃人為樂,官府出資招募鄉勇除害,捕獲老虎者賞五百金,因公殉職入虎口者慰問一百金。武父正在氣頭上,聞聽此言在心裡數著指頭算了算一百金的分量,然後對茶友說了聲:「麻煩你告訴我老婆一聲,我打老虎去了。」然後直奔景陽崗方向而去。
   當那個茶友告訴武母說「你男人上景陽崗打虎去了」時,武母只是在鼻子里發出聲音說:「哼,就憑他?!」。一直到了晚上武父還沒回來,她就慌了,跑去茶館去問人看到武父沒。茶館的人也說他不上景陽崗打虎去了嘛,她還是不信,以為是武父和他們串通好來騙她的。回家睡覺去了。第二天碰到鄰居西門夫人,西門夫人問:「你真捨得你男人去打老虎啊?你想清楚了,他沒了你可成寡婦了啊!你快去把他追回來吧,再晚可來不及了。」因為西門夫人從來都沒撒過謊,武母哇的一聲就哭著追武父去了。----這就是著名成語「三人成虎」的由來。
   武大醒來的比平時要晚,因為昨天武父沒回來,他睡得比較晚。可氣的是發現武二居然還沒醒,太不像話了。到房前屋后看了看,沒發現父母的影子,就用被子蒙住武,一頓噗哧噗哧,把武二揍醒。一邊揍一邊威脅說如果敢告狀的話下次打得更狠。打累了就在床上坐著等武媽回來做早飯。
   武二被打完了,覺得肚子餓了,問他哥爸媽又哪兒去了。他哥說:「聽說爸打老虎去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媽可能找他去了吧。老老實實呆著,沒準會給我們帶糖葫蘆回來。」然後兩人分幻想中的糖葫蘆。武二明明比他哥小兩歲,可他非要跟他哥搶一樣多。他哥想再打他一頓的,可摸摸肚子感覺的確沒勁,也就算了。
  
  
   二
  
  
   武二站在四匹馬拉的車上,胸前戴著大紅花,心中無限的驕傲,向大家揮著手,拋著飛吻走過街道。
   前面敲鑼的人一邊敲一邊說:「這就是打虎英雄。」下面一片起鬨聲。「不管他有沒有把老虎打死,或能不能把老虎打死,其勇氣都是值得表揚的。無論怎麼說,他們家都為了為民除害獻出了兩條生命,我們不能虧待了英雄的在天之靈......」大家在下面叫道:「主語搞錯了吧,打虎的是他老子。」「我知道他們老子已經死了。他媽追過去看樣子也是不回來了。他們是為人民的事業而犧牲的,他們的兒子就是人民的兒子。我們不能讓他們餓著,凍著。我本來想說:這就是打虎英雄的兒子的。可這一句話剛說到雄字就被你們這群雞巴給攪了。來,我們有請英雄的兒子說兩句。」然後把敲鑼的木棍遞給武大,武二才發現原來大哥也站在旁邊,剛才的囂張氣焰頓時少了很多。
   「老虎吃了我父母,我將來一定要好好練武功,為他們報仇,同時為民除害......」後面說到了老虎的害處,說到了自己和弟弟的無依無靠,說到了官府的愛民如子......感動了下面的好多人。
   武二知道,那稿子是縣裡的師爺寫的,寫好了讓武大背。背了十多天才背明白。剛才一緊張都又說錯了幾處。但整體效果還是相當不錯的。於是在大哥演講的結尾加了句「我也這樣認為」。武大白了他一眼,意思是說回家你給我等著。
   從此以後,武大打武二再也沒有蒙過被子,因為武大聽縣太爺說他爸媽再也不會回來了,都被老虎給吃了。他爸去打虎是為了得到那一百慰問金好養他們娘仨的。可他媽又沒理解非要跑去給他爸收屍,也收進老虎肚子里去了。既然父母都不會回來了,打武二被子當然不用蒙了,同時打他也有了更好的理由:「不好好練武功,將來怎麼為父母報仇啊?!」
   武大武二成了烈士遺孤、英雄後代之後,享受到了不少的實惠:官府要一直養他們到十八歲。如果願意,還可以送他們去讀八股文。每次過年過節都會給他們做一身新衣裳,......將來討媳婦也會比較好討----因為沒有公公婆婆的拖累。每家有適齡女兒的父母都密切的關注著武大武二兄弟倆的成長。
   武大不想去上學,也不準武二去。他要留弟弟在家裡跟他一起練武功,學打老虎。他們每天都要打好幾回虎。有時候武大演人,武二演虎;有時候則反過來,武大演虎,武二演人。當然結果都一樣:當武二演人的時候老虎就把人給吃了,讓武二記住打虎不是那麼容易的,所以要加強鍛煉。當武二演虎時就要體現人的主觀能動性,正義註定要戰勝邪惡,每次死的都是老虎。所以人虎相鬥的勝負結局是相差無幾的,但渾身是傷的總是武二。
   當然他們練武功還是真練的。每天武大醒來的時間就是他倆醒來的時間。如果武大醒了武二還不醒那說明武二太懶,存心不想為父母報仇。如果武大還沒醒武二就醒了,那也是存心要跟武大過不去,並不懂得科學的鍛煉身體是需要勞逸結合的。休息不好肯定也干不好任何事,所以不管武二每天啥時候都得聽武大的信號。
   起床之後兩兄弟就鍛煉開了。武二跟著武大,先圍著院子跑幾十圈,你知道,在古代跑得快等於有一輛好車。要是打老虎的時候發現暫時還打不過也可以先跑回來再練練。所以跑最重要。先是慢跑,然後衝刺跑,一衝刺起來就變成武二帶武大了。不是因為武二跑得太快,而是因為院子一共就那麼大。跑完了步洗把臉做二十個俯卧撐。武二做得極不標準,兩條腿都趴地上。兩隻手在那兒一伸一縮的糊弄鬼。武大跳起來就給他兩腳,踢的武二頭昏腦漲的,因為他的動作要領全是給他哥學的。做完俯卧撐再做三十個仰卧起坐,以增強腰腹力量,這倒大家都挺標準,武大也打夠了就不再打他,然後再練一會兒單杠,武二覺的自己永遠都都打不過他哥,因為每天前面練的一部分都是一樣的,而武大還要多舉一會兒重——一個以前父母腌菜用的菜罈子。那是家裡唯一最重的大件,不裝水時就有一二十斤,裝滿了不下四五十斤。武大每天都要舉半個點兒,而武二隻能在旁邊看著,心裡充滿了崇拜、羨慕和嫉妒。他多次央求他哥給他舉一會兒,可他哥怕他弄壞了,多次冷酷的拒絕。根據馬太效應,他哥將會越來越強,也許他哥會欺負他一輩子,每想到此,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種無限的悲涼,悲涼快要結束時,西門夫人就代表官府送飯來了,吃完飯,他們就又一次開始對打虎一事進行角色扮演。
  
  
   三
  
  
   武二在一個暴雨過後的清晨,告別了童年。具體過程是這樣的:武大、武二像平常一樣相繼醒來。武二說「哥,昨天下雨了,要不今天就別練了吧。」可偏偏武大是個嚴於律己的人,決不會為自己的懶惰尋找借口,就毅然地拒絕了這樣的請求。他是這樣想的;老虎可不管下雨不下雨,他都要捕食物去,否則就得挨餓。要捕食它自然就會得到鍛煉。而我們要不加油,那和它的差距不就越來越遠了嘛。還有,退一步講,假如去打虎那天下了一場雨,而發現自己又打不過老虎,難道就不跑了嗎?所以管它下雨不下雨,出太陽不出太陽,我們都得天天練。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所有高手都是這麼過來的,打虎英雄也不例外。他白了武二一眼覺得自己怎麼就攤上這麼沒出息的一個弟弟呢?武二就伸了伸舌頭,跟著武大出去練武功去了。
   他們像往常一樣跑了幾十圈,與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由於地太滑,他們各摔了好幾跤,然後像往常一樣做二十個俯卧撐,鍛煉了這麼幾年他們姿勢已經很標準了。再然後三十個仰卧起坐,武大都長了八塊腹肌了。武二六塊,雖然他們每天的量都不是太大,但幾年都堅持下來,也不是一個小數字。另外更多的鍛煉是在演練打虎的過程中,不管怎麼說,如今他哥倆,健壯得像兩頭牛犢似的。渾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勁。要老虎看到了沒準會直接投降"我知道我打不過你,我不反抗了,你給我來個痛快的吧"——這是昨天武二演老虎時自創的台詞,然後武大就痛痛快快地把他打死,撥它的皮、抽它的筋。
   雖然武二已經很厲害,但武大更厲害,而家裡的菜罈子又只有一個,所以仍是武大一個人在舉重,武二隻能在旁邊看著.所以,每天少練了一個半點的武二覺得大哥的臂力確實非一般人可比.
  

《武松打虎》《武松打虎》


  
  
   送武二離開那一天,全鎮都敲鑼打鼓、張燈結綵,歡送英雄的兒子去做英雄的事業,武二豪情萬丈說了句:「不殺老虎誓不還」
  下面又是一陣歡呼聲。武二本來還想說句什麼的,結果給忘了。他隱隱有些覺得英雄的路也許就是一條不歸的路。
   大家送出了鎮子就回去了。武大對武二有些不舍,於是送了一段路,又送一段路。最後武二說:「哥,別再送了,你回去吧。」武大嘴張了張,沒發出聲來,武二說:「你啥也別說了,我都明白,我一定會成功的。」武大飽含著熱淚說:「到了那邊記得寫信。」「好的好的,你快回去吧。你再送天都黑了,我都到不了前面的客棧——你現在走路很慢,你應該知道。」武大不好意思,就放他走了。沒走出多遠,武大想起了什麼似的,向武松喊道:「要那邊的人欺負你,你就用你肩上這根扁擔揍他。」
   從這句話中讀者可以看出武二走的時候是挑著扁擔的。一邊是衣服、被品一類的東西。裡面夾著官府寫的介紹信,信裡面寫了他父親的英雄事迹。他在家鄉時候的所作所為以及打虎的遠大志向。當然最後還註明衙門會定期給柴家補助,希望柴家能收下這位英雄的兒子當門客。要沒有這張紙,他就會沒人要,最終淪落成街上的乞丐,一身酸臭味,餓死在大路邊狗都不聞,有了這張紙,他就可以成為柴進家的門客,不愁吃,不愁喝,還有僕人伺候......扁擔的另一頭裝的是武大熬夜給他烙的炊餅,裡面夾著石頭。有石頭的原因是這是武大第一次烙,沒有太在意麵粉的純凈度。當然後來我們知道,要炊餅裡面很乾凈的話,武二到不了柴家就死了,就算到了,也不會活太長久。這自然是后話,留待以後再講,莫急。
   武二說了聲知道了就一步一晃地邁著步子走過了小樹林。武大看著漸漸消失的武二的背影,還沒能從扮演的角色中抽出身來。擦著眼淚說:「我真想砍掉前面的那片樹林——因為它擋住了我看我兄弟的目光。」說完發現周圍沒有人聽,自覺沒趣,拍拍屁股回家去了。
   接下來說說炊餅救了武二命的事。原來,景陽崗坐落在武二家到柴進家的必經之路上。武二想要去柴進家學的打虎的技能,就必須得過景陽崗。而景陽崗上有隻以吃人為樂的老虎。如果武二知道此事,肯定不敢去。但是武二不知道,所謂「無知者無畏」。他就敢去了。雖然他一天到晚聽說他爸是被景陽崗老虎吃掉的,可他並不知道景陽崗在哪兒,也不知道老虎長啥樣,甚至對他爸的印象也很不清晰。於是他滿懷期待的往柴進家的方向而去,也就是景陽崗的方向而去。
   來到一處比較高的地界上,一塊大石頭上寫著「景陽崗」幾個字。武二覺得那字寫的很瀟洒有勁。多看了幾眼,就走了。因為他沒去念書,不認得字。又走了一段路,看到有棵樹被刮掉一塊皮,上面畫了一隻老虎,旁邊寫道:「前面有虎」。武二看了看那隻畫的虎,心裡說道這條狗畫得倒是挺像。只是這作者也太窮了,連紙都沒有。於是告誡自己長大了一定要多掙錢,一邊想著一邊就走上了老虎經常出沒的景陽崗。
   武二一上崗就被老虎盯上了,跟蹤了他半天,他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使老虎覺得很奇怪,因為早時它見到的人都渾身上下抖得像篩糖似的。難道眼前這人就是傳說中的唐打虎?老虎的腳心都出汗了,一方面想吃武二,另一方面又怕死。猶豫了半天,決定去試他一試。這時武二也走餓了,坐在一塊石頭上啃他哥給他烙的餅。這時老虎長嘯一聲跳到他面前,張牙舞爪起來。大家知道武二沒見過老虎,他說了句:「哪裡來的這麼大一條狗啊?!」老虎不敢作聲了,安靜下來,望著他和他對峙著。武二以為他想吃他手中的炊餅,說:「行,給你吧,不過難吃死了。」就沖老虎丟了過去。老虎以為是唐門的暗器,頭一偏炊餅剛好落在老虎的眼睛上,頓時起了個包,老虎「喵」的一聲慘叫,落荒而逃。
   武二下得崗來,被下面的酒家接住,才知道原來剛才遇到的那隻狗就是老虎。這才開始后怕,兩角篩起糠來。這時候店家才知道原來這小伙干這麼一個人過崗不是因為勇敢而是因為無知,給了他兩碗酒壓驚之後把他打發走了。受到驚嚇的武二一步也沒敢多留,一直跑步到了柴進家,這時他並不知道柴進家有更大的陰謀在等著他,幸好他的炊餅救了他一次。
  
  
   五
  
  
   在介紹武大烙的餅第二次救了武二的命以前,請允許我大致的介紹一下門客的制度,以便於理解以後的故事。因為大家都知道,武二是去柴進家當門客去了。
   門客制度呢,大約起源於春秋戰國時期,就是一個有錢或者有權的人拿出一部分錢來,餵養一些有一技之長的人,而這個出錢的人就叫門主,被養著的人就是門客。在門主需要的時候,門課要隨時準備為門主出謀劃策,甚至效死。門主若是非正常死亡了,門客就要盡一切可能為自己的門主報仇,或者扶養自己的門主小孩長大成人。就算是正常死亡,有些忠心的門客在社會輿論的監督下去殉葬,當然這種情況只是極少數。大部分的只不過披麻戴孝,再好一點的守幾年墓就完了。當時最著名的門主叫孟嘗君,其手下的門客包攬了社會的各行各業,有學雞叫的,有學狗叫的,有說話大聲的,有喝酒厲害的......共計三千人。有的人還真能排上用場。如有一次,孟嘗君被追殺,必須得天亮前逃出城去,可城門要聽到雞叫了才開。於是會雞叫的就有了用武之地:出城走了一會兒,餓了,會變出飯來的也派上了用場;剛吃飽,追兵又要追上來,前面卻被河擋住了去路,船倒有,可在對岸,於是嗓門大的派上用場......當然 有好些人吃了一輩子白食,從沒被使用過,結果趙國就被這麼幾千號大爺給吃窮了。這是門客制度史前的初級階段。
   門客制度的高級階段就是現在的工廠、企業,門客就是工人,門主就是老闆企業家。好多門客根本不認識自己的門主。只管不斷地重複某一種勞動,或者某幾個動作。就如會雞叫的就一直讓他雞叫去,會偷東西的就讓他一天到晚偷去,會大聲說話的就讓他們一天到晚喊個不停,然後按月支付他們大致夠下個月伙食費的工資......為門主們掙很多很多的錢,(如果信息透明,門客知道門主的收入話,准得弄出好多心肌梗塞來。)讓門主們去開好車、修別墅、選美女、吸毒、得艾滋.......有時候一個門主手下的門客上萬人,卻絕沒有一個吃白食的——如果門主願意的話,每個門客都在向門主出賣自己,低級點的出賣體力,高級點的出賣腦子。有的時間長,有的時間短。但不管出賣什麼,從來都沒有過等價交換的時候。等到門客沒有什麼東西好賣了,那就對不起,請你從哪兒來回哪兒去。雞叫的叫雞去,會狗盜的盜狗去。只是門主再不給門客下個月的伙食費了。所以每個門客都要在還有得賣的時候省著吃,省出錢來為沒什麼可賣的時候做準備......後來有個叫馬恩的思想家說當資本來到世界上,每一個毛孔都滲著血淋淋的髒東西。
   武二時期的門客制度正處在門客制度的發展階段,誰都不知道它將來到底會是什麼樣,在不斷的探索過程中難免走了很多的彎路、轉路。幸好當時朝廷大力支持,因為王安石上表說全國有太多的青少年無事可做,容易走上邪路。不如撥點款給一些有錢的人,讓他們廣收門客。多一個收門客的人,朝廷就可以少修一座大牢。皇上覺得有理。門客制度就在宋朝蓬勃地發展了起來。當某個地方財主、鄉紳、政府官員覺得自己的錢多的花不完的時候,就去申請一個行政許可,廣泛招納社會上的流氓、無賴、混混幫他一起用錢——你知道,李太白曾說過帶著巨額財富死去是一種恥辱。大家就拚命花錢,門客越能花門主就越光彩。所以門主們往往面臨的尷尬是當財富散盡時侯,自己卻怎麼也不死,那時候門客們就起一聲哄去尋找新的門主,門主也只能跟著門客們去找新門主。當然要是自己的門客當上門主了,必須優先收自己當門客。這是門主和門客雙方都不願看到的結果。於是當一個門主收到一定數量的門客之後,大家都會維護既得的利益,自然要排擠新來的門客,也有不少門客死於門客的內部鬥爭中,有時門客們也會自發地去掙點錢,如偷點、搶點、收點保護費什麼的——把一個社會搞得亂七八糟的,這註定是個短命的制度,後來就被朝廷給取消了,沒取消的少數也改變了經營方式。所以武二去柴進家之初,受到了應有的排擠。
  
  
   六
  
  
   這一節,我們講武大的炊餅第二次救了武二命的事。
   我們曾經說到武大總虐待武二的事。後來武大受傷了,就對武二好了起來。其實這只是表面裝出來的,他生怕武二報復他,只要把武二留在身邊他就不放心。送出去吧,也不放心,因為還有回來的時候,於是就說送他去柴進家。其實是想讓他死在景陽崗。可武二福大命大,毫髮無傷地過了景陽崗。武大知道后頓時慌了手腳,立刻向柴進家修書一封。許諾說,如果他們能夠把武二害死,他將每天贈送炊餅十個,至死方休。眾門客讀完信興高彩烈、摩拳擦掌。因為這是個一舉多得的勾當:即少了一個和他們爭飯吃的人,又能有一筆長期穩定的收入,還能夠多點事干,打發無聊的時間。要武大不遵守承諾,還可以以正當的理由去討伐武大,順帶旅遊......只等武二來了下手。
   武二什麼都不知道。被景陽崗的老虎嚇著了之後,擔著衣服、被品、和炊餅跌跌撞撞的就來到了柴進家。看到好多門客都來迎接他。這時候才把心給放了下來,像走失的孩子回到了母親的懷抱,看到眾門客都望著他笑,覺得特別的溫暖,就決定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這個集體了。於是說到:「大家好,我叫武二,陽谷縣人氏。這是我哥給我烙的炊餅。各位哥哥過來嘗兩個。」
   大家剛才發笑的原因是覺得這孩兒的命太悲劇,被親人給賣了也不知道,居然千里迢迢地過來送死。並且還非要跑這麼快,沒看到過一個這麼忙著想死的人,不由得笑了起來。還有一層笑的原因是大家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柴進家的門客制度繁榮昌盛,就像看到了他們自己的美好前程,誰又能夠不笑呢?大家剛笑完正要動手的時候,就聽見武二叫大家吃炊餅,大家想也行,看這孩兒還挺乖,讓他多活一會兒吧。既然已經落在這兒了,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也跑不了了,先嘗嘗他哥的手藝也好。於是眾人納一聲喊,就圍過來把炊餅給分了。大吃起來。其中有兩個來得遲的沒分著,氣得直吹鬍子瞪眼,恨不能跳過來把武二給撕了,可又看到大家都在吃武二的炊餅,怕大家要幫著武二,所以猶豫著沒敢動。分到了炊餅的人看到還有人沒得吃,就覺得自己特別幸福,於是使勁吃,還大口大口地嚼出聲來。存心要氣那些沒吃到餅的人,根本就忘了注意這餅的味道。
   以前說過,武大為武二烙的炊餅裡面夾滿了石頭,那些石頭還不是一般的石頭,而是些青岡石、花崗岩之類的堅硬石頭,甚至有些是疑似磚石的東西。武大為了收集這些石頭花了幾個月,斷了幾根鋼鑽,錛了十多把鋤頭,本來想整武二的,結果武二一個都沒吃,唯一撇了一個喂老虎,還把老虎頭上砸了一個大包。剩餘的如今已進了柴進家眾門客的胃裡了。
   而那些吃著炊餅的人只覺得自己佔了便宜,並沒有發現這炊餅難吃,一邊吃還一邊沖著別人笑,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口腔,於是有人發現他牙齒沒瞭然后別人又發現那個剛才發現別人牙齒沒了的人的牙齒也沒了。不多久以後,發現吃了和正在吃炊餅的所有人牙齒都或多或少的有了損失。最慘的那個傢伙一顆牙齒也沒留下。最完整的那個人僅少了三顆半牙齒。從此以後他們的嘴無論說什麼都漏風,還「笑不露齒」。
   那些牙齒和石頭在他們的身體內到處遊走。有的進了胃就變成了胃結石;有的進了膽就變成了膽結石;有的進了腎就變成了腎結石,以此類推,只有少數排出來了的人稍微好點,但都無一例外地得到了終生不愈的痔瘡。所有人以後都一聽到炊餅二字就噁心,上吐下拉,而且吐也吐不出來,拉也拉不出來。都詛咒那殺千刀的武大,並對武二照顧得無微不至,生怕武二出半點意外。武大要真的每天送炊餅過來,他們將真的生不如死。
   而那些沒分著炊餅的人就覺得武二對他們的特別好,無一例外地成了武二的朋友、兄弟。他們兩人一個叫著魯達,一個叫著張青,要沒有他們,武二也無法完成他打虎的大業。
  
  
   七
  
  
    武二年輕的時候,成了柴進家的眾多門客之一,柴進給他取名武松,他用了好長時間才習慣了他的大名,但他還是更願意別人叫他武二.
   武松成為門客之後時時記起哥哥的叮囑:好好練武,殺掉老虎,衣錦還鄉.於是他在成為門客的第二天一早,天沒亮就爬了起來,做俯卧撐、仰卧起坐、跑步,然後到張青的菜園子里練扁擔,掄得霍霍有聲。眾門客聽得動靜,就跑出來看,見得是武松練扁擔就笑著走開了,露出黑洞洞的口腔,讓武松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所以當張青路過時他就問張青:「他們笑我作甚?」張青想了想說:「可能是笑你的武器吧,你見到過誰的武器是扁擔的嗎?扁擔不在十八般武器之內,所以你會受到天下英雄的嗤笑。」武松忙問十八般武器包括哪些?張青想了半天說他自己也不清楚,大約有刀劍棒錘之類。
   武松想想覺得刀比較好,可惜他沒錢買不起,最後想到大約除了棒不要鐵之外都需要鐵,而鐵是官府專營的,自己即沒有錢也沒有取得柴大官人的信任,不敢伸手要。於是決定把扁擔改成棒。說干就干,借來把菜刀,起了兩頭的釘子,把它削得圓圓的一般粗細,將其命名為哨棒。第二天拿著哨棒出去練武,卻又受到了大家的嘲笑,他問魯達是什麼原因,魯達拿著哨棒看了半天,結論是彎了,你知道扁擔在重力的作用下,中間部分向下彎,兩頭向上翹,武松做出來的哨棒還保留著它原來的形狀,象一把沒有弦的弓,而他還非要拿著弓像孫悟空轉金窟棒一樣轉來轉去,無論誰看到都覺得滑稽得不行,自然要發笑。他問魯達該怎麼辦,魯達端詳了半天說:「要不你去找根弦做成一張弓吧,當弓箭手能參與遠程進攻,危險係數還小。」武松覺得這個主意完美得不行。就去偷偷剪了幾個沒牙齒的人的頭髮擰成一股,做了把弓,他覺得不夠美觀,就在上面雕了花紋,他想雕一隻老虎睡在地上,胸口上有兩根雞毛,表示的意思是老虎被他射死了,箭身已全部沒入虎中。想法不錯,可惜他既沒學過美術也沒學過雕刻,所以弄得很難看,他又盡量去改,越改越難看,結果那弓被越來越小,最後就改沒了,斷成了兩節差不多長的木棍。
   武松覺得特悲哀,也不敢再問任何人了,自己琢磨了半天,沒琢磨出個門道來,決定放棄的時候,突然發現這本身就是一件不錯的武器:中間一根繩子,兩頭分別拴著棍子,拿起來也方便,攻擊的距離也可近可遠。他將其命名為「雙節棍」,一天到晚在院子里舞得霍霍有聲,還唱道「我使用雙節棍,嘿嘿哈嘿......」大家從來沒見過這麼高科技的武器,嘖嘖稱嘆,都誇武松腦袋好使,將來一定能成大事。武松於是練得更加起勁。到晚上才發現自己鼻青臉腫的,混身都被自己的雙節棍打的青一塊紫一塊的。
   當柴進看到武松的時候,以為是門客們合夥打武鬆了。武松趕忙解釋,並說了這些天的事,柴進問你這麼練武功是為什麼啊?武松說將來去殺老虎啊。柴進搖搖頭,嘆了口氣,把武松帶到一間書房,翻到一本書遞給武松看,書上寫著老虎的生命一般只有八到十二年,意思是說無論老虎有多牛逼,你等它十年二十年它總會死,所以沒有去打它的必要。並勸武松不要一天到晚胡思亂想。既然到了這兒就好好吃、好好睡、好好玩,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儘管提,千萬不要再做那些傻事了。
   武松聽了之後恍然大悟,於是把雙節棍扔進了地下室,幾年之後取出來玩的時候,發現上面長滿了蘑菇,就請大家吃了頓蘑菇湯。然後把雙節棍改成了一雙煮湯用的大筷子。也許大家已經能猜到,他後來又把筷子改成了木簪子送潘金蓮,結果被退了回來,最後他把它改成了一包牙籤,再最後在一端抹上紅硝,造出了世界上最早的火柴。可惜他沒有申請專利,又沒有教給後代,他死了火柴也就失傳了,幾百年後卻被叫做「洋火」。
   ——這就是武松的武器的遭遇,同時也是我們古代發明的遭遇,發明者千辛萬苦造出來,流傳到外國,再過挺長一段時間,然後流傳回來,無一不被叫著洋什麼什麼......
  
  
   八
  
  
    話休繁絮。且說武松聽了柴進的話之後,就靜下來,偷偷地觀察了別的門客幾天。發現包括魯達、張青在內的所有門客都沒有一個認真學習任何本領、知識的。每個人每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實在睡不著的時候就打打麻將、鬥鬥地主。飯菜稍有不合口的就給送飯的僕人一頓拳打腳踢。打舒服了就去睡覺或者賭博,到下一頓的時候,飯菜就要好吃了。武松發現了以後就像別的門客一樣把自己給養了起來:吃了睡,睡了吃。實在無聊的時候打一打牌,把打虎的事拋到了九霄雲外。因為他已經知道,你要去打它,一般的結果就是被它吃了。而你要不打它的話,它活不了二十年自然就會死。那你還打它幹什麼?只要你自己能夠好好地活著,就註定會成為最終的勝利者。
   由於所有的門客都除了吃飯就沒幹過正事,所以非門客的人都稱他們為飯桶。他們到大街上去的時候就會聽到人群中喊道:「**鎮的**號飯桶到,我們讓路。」於是大家讓出一點空間來。門客們都無限的羞愧,覺得這是件極為傷自尊的事......於是沒多久以後,柴進應了眾門客的要求,每年進行測驗,向世界證明他們不是飯桶。可惜證明出來的結果是他們絕大部分的人還真是飯桶。不信下面舉例為證。
   他們的試卷中,有道應用題是這樣的:哥哥有五個蘋果,弟弟吃了三個。請問結果?他們給的答案是五花八門,應有盡有。但是大部分人都交了白卷,沒敢答。有人問蘋果是什麼東西,有人跑去討論哥哥與弟弟的關係,還有人更有才的說文字只是表達人類給它的定義的含義。如果我們不用某個辭彙定義某個具體事物的話,而要用別的辭彙定義它的話,例如把哥哥定義為弟弟,吃定義為拉,三定義為五等,那就會充滿混亂,從而引起不可知論,因為這題本來就是錯誤的,並且任何題目都是錯誤的。最後得出一個哲學命題:存在的都是不合理的——包括這句話本身。
   而武松、魯達、張青的答案則是這樣的。武松回答的是哥哥把弟弟打了個半死。魯達回答的是沒吃完的也被弟弟給搶來吃了。只有張青回答得最老實,他說哥哥吃了兩個蘋果。後來試捲髮下來了,武松得到的評價是:「尊敬兄長,但有時略顯懦弱」。得了七十分。對魯達的評價是「不畏強暴,勇於進取」給了八十分。而對張青的評語是「邏輯思維嚴密,有超強的數學天賦。望好好發展!」給了九十分。這是最高分了。而別的門客一般都打了六十分。唯一的、那個論證一切都不合理的小子掛了,需要重修,因為他字寫太多,評卷老師嫌看得累,當然不能讓他過。後來他在補考的時候交了張白卷,打了個六十分。從此這孩兒再也不敢有稀奇古怪的想法。
    話說張青得了第一名之後,就顯得英俊瀟洒了起來,迷壞了方圓幾十里的小姑娘。人人都在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非張青不嫁。如果這些願望全部成真,那張青的老婆其數量可以和皇帝的三宮六院相媲美。
    雖然張青的數學能力超強,但遇上這麼幾千號的女生一天到晚尋死覓活得要嫁給自己的時候簡直一點辦法都沒有。在他看來,其實很多女孩都很漂亮,而要是選擇了其中一個的話(無論哪一個)都失去了和別的女孩在一起的機會。他又捨不得。最後問武松和魯達自己該怎麼辦。武松和魯達想都沒想就說和一個玩幾天,玩了再撇。唯有愛得短暫,才能愛得永恆。不要等到大家都膩了,想分也總分不掉。張青聽了這兩兄弟的話之後一直不停地換女朋友,這使得喜歡張青的女孩越來越多,因為她們覺得她們的每個人都有機會。武松和魯達一天到晚沒事就評價嫂子:今天這個嫂子腰不錯,昨天那個嫂子的眼睛水靈水靈的真漂亮。還有上月十五那個五官完美得像個布娃娃似的,還有在上上次那個的氣質真好,如出水芙蓉......無論哪個,都沒有和張青處上過一個月就分手了。於是她們哭哭啼啼的又要上吊又要割腕以威脅張青。可張青從來不吃那一套,又去找下一個美女了。等著張青寵幸的人多的是。而被張青遺棄的人也沒有誰真的自殺了,哭鬧半天各自回家,重新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到最後,張青覺得無聊了。因為來來去去就是那麼點子事,到了床上都一副德性。可穿上衣服就害羞的害羞,矜持的矜持,高傲的高傲。他覺得每個美女都太能裝了,於是他決定換換胃口,就找上了五大三粗、膀大腰圓的孫二娘。從此安定了下來,本來他倒想玩兩天就換的,可是孫二娘練過兩天武功,並揚言他要敢不要她的話,她就把他大卸八塊做人肉包子喂狗吃,張青試著跟她打了幾回,發現的確打不過之後就穩定了下來,和孫二娘過了一輩子,還到處說一看到美女就噁心。
  
  
   九
  
  
     當張青和孫二娘安定下來之後,武松和魯大慢慢地感受了到了寂寞。於是決定也給自己找女朋友。可這時他們才陡然地發現,他們的身邊的所有美女幾乎都和張青搞過對象。而魯大認為,談過戀愛的女生都不再純潔了,於是一怒之下剪了頭髮當起了和尚,武松不像魯達那樣想不開,他覺得誰都有犯錯誤的時候,只要知錯能改就行。難道錯了一回就要讓人家用一輩子去負責嗎?況且愛這東西本來就沒有對錯,於是仍然大大方方地去追。可別人並理解他,那些和張青好過的人都相信張青只是一時糊塗,最終會回來的。就算他實在不回來了,她也不後悔,和張青在一起的美好回憶足夠陪著她度過剩下的一生。而她要接受了別人的愛的話,那就玷污了她和張青的愛情。
   武鬆氣得吐血,就去追那些沒和張青好過的一般點的女生去了,可她們也是眾口一詞:「你看張青現在的老婆,有我好看嗎?她都有機會和張青在一起,我幹嗎要找男朋友啊?我要等他們分手。」武松搖搖頭,不知這個世界是怎麼了。我們後人知道施耐庵的水滸上出現的女人沒有一個不是變態,就是寫的這個時代。仔細想來,也許這和張青不無關係。
   武松是一個不見棺材不落淚、不到黃河不死心的人。他非要一個一個地去追。他要被每一個女性都拒絕了之後他才會相信,這兒的確沒有適合他的女孩。可是女生實在太多,要追完所有的女生是一項無比浩大的工程,武松就把在柴進家剩下的時間都耗在追女生和被女生拒絕上了。
   魯達當上和尚以後,一天到晚躲在屋裡,研習金剛經之類的佛學經典,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那些神仙、菩薩之類的人之所以不用喜歡異性,是因為他們是雌雄同體,即使男人也是女人,性慾來了的時候就和自己做愛,只不過代替女性生殖器的是自己的手。所以只能暫時解決生理的需要,遠遠達不到「其樂無窮」的境界。有一次他鄭重地對武松說:「如果將來我有了完全屬於我自己的房子,我一定要——」武松以為他要說出什麼高遠的志向來。結果他說出來的話把武松給樂了好多天。因為他說的是「賣個充氣娃娃。」
    魯達還沒有買成充氣娃娃,自己就病倒了。癥狀是兩眼發直、渾身發虛、骨頭髮軟。干任何事都沒勁。眾門客討論的結果是手淫過度。請來醫生診斷的結果是太久沒有聞到女人味,眾所周知,一個人如果長時間不聞異性的味的話,就會生病。所以海員出海那些一般都會帶上女人的乳罩內褲之內的來西,感覺沒勁的時候就拿出來聞聞,雖然聽著挺不文雅,但實際上這是科學。
    魯達活過來之後,像條發情的瘋狗一樣,除了要做愛,什麼都不管不顧。一天到晚見一個就想強姦。要不是被眾門客拉住,早進監獄了,死了都沒準。大家知道強姦是重罪,要奸了不該奸的人可能會判死刑。他當時的口頭禪是:「如果我像醪乂一樣強壯的話,我就賣去;如果我像柴進一樣有錢的話,我就嫖去;如果我像方臘一樣膽大的話我就奸去......可我啥也沒有,我該怎麼辦啊?」最後他找到了自己唯一的賣點:那就是他還是處男。於是寫了張大字報:二十二歲的寂寞老處男欲尋求性伴侶。望男同、賣淫者和有深愛你的男朋友者勿擾。
    結果,應邀如雪花般紛至沓來。魯達一天換幾個都忙不過來。只得告訴他們我現在已經不是處男了。大家說我們不管,你既然說了要找性伴侶,我們來了,我就得滿足我們。
    你知道,人的聰明程度和頭髮多少是成反比的。這時候,魯達已經是光頭了,有點聰明絕頂的味道。他都沒怎麼尋思,就想到了一條出路:建立一個地下妓院。與一般妓院不同的是,它沒有人聲束縛,想干就來,不想幹了就走。兩頭都收費,錢不夠的也可以用實物代替,也可以賒賬......他就當一個專職的皮條客,有慾望的時候也近水樓台一下。沒多久,他就退出了柴進家的門客行列,在外面買起了幾萬平方米的別墅,每天換一間屋子睡,都要睡好幾年才能睡個遍。馬廄里還充滿了好馬,有赤兔、烏騅、汗血寶馬,無論哪樣,渾身的毛都只有一樣顏色,絕無雜毛。
    魯達成了一個大款,羨慕死了好多人。
  
                            
              十
  
  
   武松雖然也羨慕魯達掙了好多錢,可他並不屑於魯達所從事的事業,所以雖然魯達多次拉他入伙,他都婉言謝絕了,他要堅持走純情路線,一絲不苟的寫一封一封的情書。可悲的是他字寫得不好,情書也沒文采,所以不斷地被拒絕。實在沒辦法的時候,他就去問魯達,魯達看到武松去了就特高興,拉住他的手說:「你看,我說過我有房子以後要買充氣娃娃吧。」然後帶著他去看他一屋子一屋子的充氣娃娃。羅馬的、高麗的、倭奴的,還有非洲的,各種風格的都有。可武松一點興趣都沒有,說:「魯哥,我難受。」
  魯達問:「咋了,兄弟?要誰侮辱了你的話,我馬上找他去決鬥。如果你缺錢了的話,我這兒有的是,你自己拿。你要是寂寞了呢,我手上女人也多的是,你要什麼風味的?」武松說都不是,他煩的是他喜歡的人不喜歡他。魯達問他又喜歡誰了啊,武松說了進來喜歡的一堆人的名字。魯達聽了,說:「不是我打擊你,你看你喜歡的都是些什麼啊,你喜歡的這幾個都是在我手下賣的。這是個金錢與物慾,浮躁與喧囂的時代,哪還有什麼純潔的愛情啊!」
   無論魯達怎麼勸說,武松相信真愛之心始終不死,他決定還要一個一個地找下去。他相信總有一個女人會在他應該在的位置等著他。而他要不繼續找下去的話就有可能失去她,從而得不到人生的真愛。那樣的話,人生的意義就會打折,因為他相信人活著的一個極大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到愛情。而如果現在去亂交的話,是對將來愛人的不尊重,甚至可能失去獲得愛情的權利,為了將來的幸福。他甘願忍受暫時的孤寂,他發誓要把自己純潔的軀體留給將來一生的最愛。
   魯達覺得說服不了他,還有也許武松的想法是對的,就不再和他爭論這事。只是請他喝酒,好借酒澆愁,然後又怕武松總去愛一些不該愛的人從而受到傷害,就叫武松以後要再喜歡上別的姑娘先給他說,他看看那姑娘有沒有在他手下挂號找買主。武松想想也是,就點頭答應了。
   後來,武松和魯達又說起了曾經的夢想,都感受很無奈,魯達覺得這是個不能有夢想的年代。他說他小時候的夢想是屠龍,好不容易上了柴進家,呆那麼多年,啥也沒學著,並且聽說壓根就沒有龍這件生物......誰有夢想,誰就註定要受到嘲笑。當你沒有了夢想的時候,你又學會了嘲笑別人有夢想。而不管你有沒有夢想,或實現了沒有,你最終都會發現你失去的遠比得到的多,如青春、生命等都是一去不回頭。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代替的了它們......
   武松的結論是要夢想實在不能達到的時候,就會成熟,就會現實和墮落。他現在是一邊在墮落一邊又在想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希望自己不要墮落下去。也許要能死在追求夢想的路上也是一種幸福。
   魯達有些高了,問武松的夢想是什麼,他忘了。武松說是打老虎嘛,魯達聽了,樂了,帶武松去地下室看他的收藏。
   推開地下室的門,點上蠟燭,把武松給嚇了一條,因為面前卧著一隻做出隨時準備向人撲上去的姿勢的老虎。魯達拉住他叫他別怕,因為那只是標本,是老虎死了以後,剝下虎皮做成的,看起來就是一隻活虎一樣。武松好半天才把情緒穩定下來,之後就跑上去摸了摸老虎的頭,感覺手感特別舒服。於是摸著就不肯離開。魯達看武松這麼喜歡,又想到打虎是武松的夢想,就說你要是喜歡就送給你吧。武松說這不太好吧。魯達說有什麼不好的啊,大家都兄弟。並且告訴他這是他手下的一個嫖客,在野生動物保護司吃皇糧的,每月俸祿沒多少,但可以偷好多東西出來,這就是他頭來抵嫖資的。另外還帶武松參觀了金雕、穿山甲等。武松就收下了。這是他一生中受到的最貴重的禮物。你知道那時的老虎越來越少,老虎都快成了朝廷一級保護獸禽了。一張虎皮至少值幾百兩雪花銀,更何況這還是經過藝術家加工的標本。
   可惜武松不是一個懂藝術的人 ,拿著之後覺得只能看沒什麼作用,並且還佔地方(他還在柴家住集體宿舍)。於是就把老虎裡面的填充物扯出來扔了,留下張可以鋪床的虎皮當褥子。天天睡在虎皮裡面,感覺特別踏實,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夢想似的。眾門客看到這情況都氣得牙痒痒,真後悔當年沒有和魯達好好相處。現在要去找個姑娘都得交錢。張青和魯達相處得倒也不錯,可惜他有孫二娘看著,這婆娘揚言說他要敢見魯達的話,她就打斷他的狗腿。
  
  
   十一  
  
  
   可以看出,現在張青的生活是最悲慘的。在母夜叉孫二娘的暴力管制下,他毫無人權及人身自由可言。他被不準抽煙、不準喝酒、不準看異性超過五秒鐘、不準和以前不三不四的人交往、不準不準一大堆,卻還必須得和孫二娘做愛,滿足這個女人無休止的性要求。要是她漂亮也還罷了,可偏偏她長得,唉,不說了。
   另外,張青也慘被柴進家除名了,因為他和孫二娘結了婚。而門客是不能結婚的,因為任何人結了婚要結了婚都會愛自己的家庭,就沒那麼多精力去愛門主以及其餘的門客那個集體了,並且結婚還會增加門主的負擔,又要多樣一到幾張嘴巴,沒有哪個門主願意這麼大頭,所以每個門客都不會結婚,如果結婚就表示退出了門客的行列,門主再也不管了,任其自生自滅。
   張青退出了柴進家之後,不能再吃白食了,必須得自己想辦法養活自己了,還有孫二娘,幸好他是農民出身,以前在家種過地,在柴進家業經營過菜園子,於是在陪孫二娘做愛的間隙中擠出時間來,拴著鋤頭到山頂去開墾出一片地來,決定種植蔬菜。每天累得要死不活的,回家還得滿足孫二娘無底洞般的性慾。沒多久他就瘦得兩眼發青,皮包骨頭。
   那些以前和張青處過對象的人看到張青現在這樣子都在慶幸當年沒有嫁給他,同時也在恨張青奪走了他們的初戀,耽誤了他們的青春,所有曾經發誓要一輩子等張青的人都如雨後春筍般消失了,有的嫁了人,有的投奔了魯達的門下,也有的在猶豫要不要接受武松,也有的取著他們的並集,有的取著它們的全集。無論在幹什麼的,都贊同去找張青索賠,名義是青春損失費,於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組織了一個陣容強大的索賠團隊伍,圍著張青家遊行。結果被孫二娘用笤帚、水龍頭沖了回來。大家都把這仇恨記在張青頭上。一看到他是一個人的時候就衝上去給他兩笊籬或者一巴掌,張青也很知趣,看到她們就把頭伸過去,也不反對也不申辯,有的人打了他又有不忍,問他痛不痛,要痛下次就打輕點。張青總是搖搖頭說比起孫二娘的來,感覺你的好溫柔。那些女就捂著臉,哭得吭吭跑開了。下次見面時力道一點也不減。
   因為那些女人好些都嫁人了,沒嫁人的好多也被別的男人追求著,當男人們發現自己的老婆或追的女人曾經最愛的人是張青時都恨不得把他給撕了,那些女人和自己的男人生氣的時候,一做愛就叫「青、青、青」整得好多男人陽萎,大家也把仇恨記在張青帳上。一天到晚策劃著收拾張青,可又怕孫二娘、武松、魯達這幾條大蟲要幫他始終沒敢動手,就只敢在張青的開墾的荒地上動手動腳,於是張青發現,無論他去開墾哪兒,哪兒都布滿了石頭,好不容易把苗種下去,第二天又發現了全種反了,都是根在上面、苗在土裡......張青發現以後就先在菜地周圍布滿種種陷阱,自己種了好多回,可喜的是莊稼長勢喜人,到了收穫的季節,才發現上面長得很茂盛的花生、地瓜、土豆等下面全沒果實,看起來很大的南瓜、西瓜,也只有果皮、果肉全被偷了,種的核桃倒結了挺多,可堅硬的果皮下面,全沒果仁......那些萎縮的男人們也真夠無聊的。
   種了一年的菜,一點收穫也沒有。孫二娘也要罵他無能。千挑萬選居然找了這麼一個窩囊廢。有時候又懷疑他拿去送以前的情人去了。一天到晚鬧得張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還照樣不能抽煙、不能喝酒,還照樣要和無休止地和難看的孫二娘做愛。張青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
   張青決定背著孫二娘離家出走,換一個沒有任何人認識他的環境重新開始生活。他臨走前向武松辭行,說了自己身上的諸多不如意,想要離開。武松認為離開的選擇是對的。想當年自己在家不也是被欺負嘛,可換到這兒來之後誰也不敢欺負他了。所以堅決支持張青離開。可發現張青什麼都沒帶,一點盤纏都沒有,就把自己最值錢的一些東西,包括魯達送他的那張虎皮,送給張青了。還叫張青去跟魯達告個別,他現在有挺多錢,沒準可以給他點盤纏什麼的。張青怕被孫二娘發現了,真把他腿打斷了就再也無法走了,叫武松有時間給魯達說一聲就好,然後說了一聲「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就抱著虎皮急急忙忙地離開了,武松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無限的悲哀,心裡對自己發誓:老婆這東西,寧缺毋濫,自己將來一定要討個好老婆。如果上天給自己安排的老婆不夠如意的話,一定要及時退貨。以前也不知道聽誰說過:找一個好老婆,人生就成功了一半。反之亦然。
  
  
   十二
  
  
   不說張青從家裡逃出來,孫二娘又一路追了去,且說武松去魯達家告訴張青已經離開了的消息,順帶讓魯達給他參謀他現在追著女生如何,有沒有不軌的行為。
   魯達聽說張青離開了也不給他說一聲挺氣憤,氣完了就來陪武松討論武松現在追著的女人。結果他現在想追的人不僅當年死纏張青,現在還在魯達手下做著活。武松聽了以後很是悲哀,因為前面已經有好多個自己的夢中情人已經給槍斃掉了,而這已經是他第四五十次失戀了。整得失戀對他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了。既不傷心也不難過更不快樂。真不知失戀還有啥意思,他最後叫魯達把他手下的人的花名冊給他。他一個一個地去排除,找一個純潔點的用全身心的力量去追。魯達給了他厚厚的一堆書摞好,叫傭人先挑到武松住的地方去了,他倆一起吹牛喝酒。
   魯達說,他現在錢越來越多,多的每天數都數不完了。如果退下來的話,後半輩子怎麼花也花不完了,可是下面那些人不讓他退,他一退就會有無數的人找不到買快樂的地方,而性是生命中極大的組成部分,如果大家都沒處買沒處賣去,就會憋著,憋到一定程度大家就什麼事都敢幹,極有可能會引起社會的動亂,並且他要退下去,拿著那麼多錢也註定只能被殺被搶,所以他現在是騎虎難下。
   武松從來沒有當過有錢人,所以不是太能理解有錢人的痛苦,但既然現在知道了,就發誓說這輩子打死他也不做有錢人。魯達本來想叫武松幫他洗錢的。但聽武松這麼說就決定不拉武松下水了,反正他要需要用錢而自己又有的時候幫他一把就行了。現在喝酒就好。
   喝完酒以後,武松就回去查閱魯達給的花名冊了,可查也不知道怎麼查,因為全是些名字、三圍、風格、住址、聯繫方式,有好些人他根本就不認識,而認識的人大部分都在記錄中。最後決定去找官府的名冊對。拿官府名冊上的人減去魯達名冊上的人,剩下的適齡女性就該是武松可以用全力去追的人。結果借來之後發現魯大名冊上的人比官府名冊上的還要齊全,分不清該誰減誰了。聰明的武松就發明了負數,可發明了負數並不能讓他感到快樂,因為他發現沒人可追了,最後他決定,拿兩邊的書一個一個對,要萬一官府名冊上的所有人在魯達的名冊上都掛了號的話,他也學魯達當和尚去。他靜下來,辛辛苦苦地對了三個多月。幸好,黃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他找到一個在官府名冊上有而又沒在魯達處挂號的適齡未婚女青年——潘金蓮。於是,他就出發去尋找他一生的最愛潘金蓮了。
   而這幾個月間,魯達也在忙自己的事:魯達錢越來越多,漸漸結交了一些官場人士。那些當官的常上他那兒找姑娘。魯達給他們打折。那些當官的受了優惠就對他進行了保護,不讓地痞、流氓去搗亂,朝廷有什麼文件也先通知他。魯達知恩圖報,又是請客又是送禮。一來二去,魯達就和很多達官貴人成了朋友,進行一些骯髒的權錢交易。慢慢成了一方之霸,越來越自以為是,膽子越來越大。開妓院也罷了,又開起了賭場和煙館。眾所周知,只要涉及黃、賭、毒,來錢就特別快。當然風險也特別大,只不過魯達建立的這個巨大的官僚關係網,成為他的保護傘。也沒有什麼風險可言,好多當官的都主動巴結他。
   錢多得有些發燒,他什麼都向皇帝看齊,吃的穿的住的用的,皇上什麼標準他就什麼標準,反正沒人管得了他,儼然是個土皇帝。
   他總向上級官員打聽皇帝的所作所為,然後跟著學,極盡奢華之能事。。。。皇帝有三宮六院,而他手下等著他寵幸的比皇帝的多十倍不止。後來聽說皇帝都不和皇后妃嬪們做愛,專門挖了條地道去妓院找一個叫李詩詩的女人做愛,魯達聽了覺得這事可不好學,因為這邊的妓院全都是他自己的,而他也是自由的,最後他決定把李師師從皇帝手中搶過來,這是他一生中最錯誤的一個決定。
   他給師師寫信說,他要強姦她,師師回信說你要奸我總不能讓我自己爬你床上來吧?魯達想想覺得有理,就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去了東京,結果師師把他賣給了皇帝,皇帝抄了他的家,佔有了他這些年集累的全部財富,可憐的魯達不知所終。
  
   十三
  
  
   不說魯達破產落荒而逃,不知去向。且說武松去找潘金蓮,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找到潘金蓮,發現潘居然是一絕色大美女,比武松曾經追過的任何女人都漂亮,武松很聽媽媽的話,所以當張青帥的時候,她也沒有去追張青;當魯達火的時候,她也沒去跟魯達;曾經也有好些男人追她,也被她一一拒絕。終於等來了武松,她一看就很喜歡,武松還這麼瘋狂地追她,由不得她不心動,可她媽又跑出來添亂。
   剛開始的時候,她媽也挺喜歡武松的,端茶倒水,噓寒問暖,把武松照顧得無微不至。可當武松和金蓮宣布他們的戀愛關係的時候卻遭到了潘母強烈的反對。武松覺得自己中了頭彩,對潘金蓮展開了瘋狂的進攻。
   本來武松就是挺帥一小伙,加上他還有小時候練出來的六塊腹肌,況且有過那麼多次追求異性的經驗,在一個大家都彼此熟悉的地方他可能會不斷的被拒絕,因為看到別的人都拒絕他了,自己不拒絕好像挺沒面子似的。但要放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實話實說,武松還是很有吸引力的。更何況他對金蓮又是真心的。於是很快就博得了潘金蓮的喜歡。然而他們的戀愛潘金蓮母親的全力阻止。
   金蓮和她媽住在一起,沒有別的親人,從小到大,金蓮都和金蓮都特不能理解問為什麼。她說:「沒有為什麼,反正你們兩人不能在一起。」武松和金蓮都是熱血澎湃,敢做敢為的青年,也為了表示對封建禮教的蔑視,更加毅然決然的要在一起。潘母沒有辦法,最後把潘金蓮給鎖了起來。武松就翻窗戶進出。被潘母發現后就把窗戶封了。我說過武松向來都是很聰明的。他又挖了個地道,潘母發現以後就往裡面灌辣椒水、,武松在愛情的慫恿下捏著鼻子,游泳進去和潘金蓮相會。潘媽在屋子的六面都澆上鐵水。武松就去找一個叫羅真人的學了穿牆術,要在以前他是花十年也學不好的,但有了愛情他只花了十天。潘母無奈最後設計了一間屋子,為潘金蓮量身定做,裡面的空間就和金蓮的身體體積一樣大,金蓮在裡面除了呼吸和眨眼睛啥都幹不了。武松再也進不去了,就一天到晚抱著胡琴在金蓮的屋子外面唱著情歌。
   不久以後,金蓮開始恨武鬆了,因為她呆著那屋子裡像關禁閉似的,實在很難受,而沒有武松以前她是自由的。仔細想來,自己完全是被武松送到這兒來的。結果他現在還一天到晚自由自在的在外面裝得楚楚可憐的唱酸溜溜的情歌。她告訴潘母她不會喜歡武松以後,潘母就把她放了出來。這時她才發現,比起自由,愛情算個屁。
   可武松依然痴情不改,金蓮為了自由,對武松很是決絕,武松很是痛苦,因為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金蓮。並且付出了真感情,不是說收就收得回來的。於是毫不猶豫地走向了墮落。喝酒、打架、搶錢,再喝酒,有時還抽大麻。
   在抽大麻的煙館里,他認識了些紅頭髮、綠眼睛的番人,他們都很有知識,常在一起討論些高深的數學、哲學問題,這些武松一個都聽不懂,但也不影響他們說話,所以大家也挺喜歡他。還有些人看到他就流口水。據說他們是同志,而武松又長得十分的高大威猛、健壯,可是武松一般都只用拳頭說話,就沒有人敢去勾引他。
   在那些番人的討論中,武松聽到一句話是「在絕望中尋找希望」覺得很好。因為他現在就很絕望,看能不能找出點希望來。想來想去,終於被他找到了一個希望。那就是他希望能死在潘金蓮手裡。
    有了這想法以後他相當興奮。趕忙給金蓮寫了封信,表達了自己的想法,說潘金蓮要怕吃官司的話就和他一起設計個虛假現場,大意是武松因愛不成,要去強姦潘金蓮,金蓮正當防衛。武松幸福的死去。他覺得她肯定會答應的。可沒想到她壓根就不收他的信。武松心痛得難以表述。
    武松火了,拎著一把刀,把金蓮堵死在一個死胡同里。金蓮嚇得話說不出來。武松衝上去,把刀塞在她手裡說:「殺了我吧,這是我最後的希望。」金蓮把刀扔在地上,跑了。剛跑沒幾步,就聽見一聲慘叫,轉身:
    原來,武松撿起刀想,雖然沒能死在她手裡,但畢竟這把刀是她是摸過的,要能死在這把刀下也該心滿意足了。可他沒學過生理學,不知道怎樣才能死,只記得天橋上說評書的說「斬手示眾」。他想當然的認為把手砍下來自己就會死。於是把自己的手給砍下來了。結果吃不住疼,暈了過去。他以為他自己已經死了。這就是著名的「壯士斷腕」。
  
  
              十四
  
    當他醒來的時候,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少了一條胳膊,旁邊還有一封信。他用一隻手打開叫別人給他讀了。是潘母寫來的,內容大致是:她很後悔造成了這樣的結局。但他們倆實在不能在一起,因為他們是兄妹。現在的潘母就是當年的武媽。她在去景陽崗的路上被一個姓潘的就走,搶去當了他老婆,又生下了金蓮。她一直想回去看看他們兄弟倆,可怕他們恨她;又有景陽崗的老虎擋路,並且聽說他們倆受到了官府的照顧,過得很好......最終導致了悲劇的發生。她們娘倆先回去看他大哥,希望武松要身殘志堅,向張海迪學習,好好地在柴進家學好本領替父親報仇。落款是永遠愛你的媽含淚於燈下。
   武松聽完信,像失心瘋病人一樣一聲長嘯,跳了起來,跑出了醫院。他知道他不能再回柴進家當門客了,因為自尊使他不能承受那些沒有牙齒的人的嘲笑。家也不回了,因為那邊有個只知道欺負他的哥哥外,還多了一個媽和一個自己最愛的妹妹。想來想去,只有魯達家還能去,畢竟是朋友。歷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到魯達家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花了眼,因為啥也沒有了,他問周圍的人,別人悄悄告訴他說:「魯達和皇上搶女人被皇上給辦了,已經死了兩個月啦。」武松聽了,怒火攻心,吐出一口血來,穩了穩情緒,心裡說了聲:「魯哥,你慢點走,我這就來陪你。」可他實在不懂得怎麼才能自殺。況且還只有一隻手,又不想去問別人,最後他想起,他爸不是被虎吃掉了嗎。被吃了總就是死了吧。於是毫無希望的武松,抱著必死的決心直奔景陽崗而去。
    我想聰明的讀者現在已經猜出本故事的結局了:武松覺得當個飽死鬼會比餓死鬼強,於是在景陽崗下面的酒館里吃了很多肉,喝了很多酒,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他把所有的錢都買了酒喝。然後一步三晃,還沒來得及上到崗上就先摔到了那些獵戶的陷阱里。大家知道他沒有錢,也不理他。他在陷阱里又叫又鬧,被孫二娘救了出來。原來孫二娘找張青也找到了這塊地方,聽說張青過崗去了,可她又害怕老虎,就在這兒開起了人肉包子鋪,專等張青的消息,因為武松是張青的朋友,所以他待武松也極為周到,叫他要是碰到張青一定要給張青說他後悔了,她以後再也不對他凶了,只要他回來就好,武松知道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就全答應了下來。在那裡換得了一頓好酒好肉,又一次吃飽喝足之後,真正地上了景陽崗。
    走了半天,到得崗頂,酒勁翻了上來。他倒頭便睡,在睡著以前最後祈禱是老虎能一口把他咬死,不要死還死半天就行.
   武松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看到了魯達和張青,連忙問"兩位哥哥,莫非我們在黃泉路上相會乎?"他們倆都笑了,給武松解釋了半天,武松才聽明白.
   原來景陽崗的老虎早就老死了.張青除了一張虎皮一無所有,可又不甘拿去賣,於是在這兒裝起了老虎,嚇唬過往行人,撿點碎銀子度日,後來孫二娘又找到了山腳下,他收斂了好多.眼看快要被餓死的時候,魯達來了,兩人一起,張青穿著虎皮在前面一嚇,行人就魂都沒了,魯達在後面用棍子往他腦袋上一敲,於是就又有肉吃又有錢,可眼看著過往行人越來越少,就是有也是成群接隊的不好下手,並且官府也在組織滅虎隊,已經組織上百戶獵戶了,就是不敢上來,魯達和張青正打算不幹這事了,可又暫時沒想好怎麼下去交代和以後幹什麼.
   武松就拿虎皮下去給官府說打死了虎就好了唄。張青說早就想過了,可他們的身份不允許:魯達是朝廷通緝犯,張青也在孫二娘的通緝之中。現在好了,來了個武松。
    武松告訴張青,孫二娘已經原諒他了,還向他道了歉,張青馬上就跑去找二娘去了。剩下魯達和武松,魯達是通緝犯,不可能去領打虎。經過合計,武松就抱著虎皮下去成為打虎英雄了。
    ——這就是武松打虎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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