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蛇者說》

標籤: 暫無標籤

534

更新時間: 2013-09-04

廣告

《捕蛇者說》,唐代文學家柳宗元代表作。寫於作者在永州任職時,是柳宗元的散文名篇。課文通過捕蛇者蔣氏對其祖孫三代為免交賦斂而甘願冒著死亡威脅捕捉毒蛇的自述,反映了中唐時期中國勞動人民的悲慘生活,深刻地揭露了封建統治階級對勞動人民的殘酷壓迫和剝削,表達了作者對勞動人民的深切同情。「說」是中國古代的一種文體,或敘事兼議論,或議論兼敘事,將敘事和評論結合起來,以說明一個道理。

《捕蛇者說》《捕蛇者說》,唐代文學家柳宗元代表作。寫於作者在永州任職時,是柳宗元的散文名篇。課文通過捕蛇者蔣氏對其祖孫三代為免交賦斂而甘願冒著死亡威脅捕捉毒蛇的自述,反映了中唐時期中國勞動人民的悲慘生活,深刻地揭露了封建統治階級對勞動人民的殘酷壓迫和剝削,表達了作者對勞動人民的深切同情。「說」是中國古代的一種文體,或敘事兼議論,或議論兼敘事,將敘事和評論結合起來,以說明一個道理。
《捕蛇者說》 -作者
《捕蛇者說》柳宗元

柳宗元(773—819),唐代文學家,字子厚,河東解(現在山西運城解州鎮)人,世稱柳河東。唐德宗貞元九年(793)中進士,十四年(798)又考取博學宏詞科,先後任集賢殿正字、藍田縣尉和監察御史里行(即見習御史)。唐順宗永貞元年(805),參加王叔文革新集團,任禮部員外郎。但這場改革僅歷時7個月就失敗了,王叔文被殺;柳宗元被貶為邵州刺史,走到半路,又被加貶為永州司馬。這段史實在范文瀾《中國通史簡編》中有記載,805年,這個昏君(指唐德宗)死了,唐順宗繼位。唐順宗得了中風病,不能說話,親信人王伾、王叔文替他出主意,朝臣中柳宗元、劉禹錫、韓泰等名士,幫助王叔文議論政事。唐順宗繼位,下令蠲免民間對官府的各種舊欠;停止地方官進奉和鹽鐵使的月進錢;減江淮海鹽價,每斗自370錢降為250錢,減北方池鹽價為每斗300錢;取消宮市;召回陸贄和著名諫臣陽城等;宣布京兆尹李實的貪污罪,貶為通州長史。這些,在當時都是善政。……宦官俱文珍等和反王伾、王叔文的朝官結合起來,擁立唐順宗的長子李純(唐憲宗)為皇帝,唐順宗退位稱太上皇。唐憲宗貶王伾、王叔文。王伾病死,王叔文被殺。柳宗元等八人都算是王叔文黨,貶到遠州做司馬。

廣告

柳宗元的貶地永州,在當時是相當荒僻落後的地區。司馬是刺史的助手,有職無權。柳宗元在這裡住了將近10年,到元和十年(815)才被改派到柳州當刺史。在刺史任上,他「因其土俗,為設教禁」,取得顯著政績。但因長期內心抑鬱,健康狀況惡化,終於病死在柳州,年僅47歲。

《捕蛇者說》 -寫作背景

柳宗元和韓愈同是唐代古文運動的倡導者和奠基人。他的散文題材廣泛,內容深刻,形象生動,語言簡練,在文學史上有重要地位;他還寫了不少政論和哲學論文;在詩歌創作上,善於用簡樸疏淡的語言表達深刻的思想內容。他的詩文稿由劉禹錫編為《柳河東集》。

蔣氏在自述中提到「自吾氏三世居是鄉,積於今六十歲矣,而鄉鄰之生日蹙」。這裡說的「六十歲」,指的是唐玄宗天寶中期(746—750)到唐憲宗元和初期(805—810)這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裡,戰亂頻仍,先後發生過安史之亂、對吐蕃的戰爭、朱泚叛亂等等,全國戶口銳減,朝廷隨意增設稅收官,多立名目,舊稅加新稅,無有限制,使人民的負擔日益加重。儘管在唐德宗建中元年(780)頒布了兩稅法(分夏、秋兩次交稅,即課文中說的「歲賦其二」),並明文規定「敢在兩稅外加斂一文錢,以枉法論」,但這不過是欺騙百姓的手段,事實正如陸贄所說:「大曆中供軍、進奉之類,既收入兩稅,今於兩稅之外,復又並存」;又說加稅時「詔敕皆謂權宜,悉令事畢停罷。息兵已久,加稅如初」。人民在重賦逼迫下逃往他鄉,但悍吏仍不放過,「有流亡則攤出(由存留戶共同負擔),已重者愈重」。從這些情況來看,柳宗元「賦斂之毒有甚是蛇」的論斷是完全正確的。

廣告

《捕蛇者說》 -原文

永州之野產異蛇.黑質而白章,觸草木盡死;以嚙人,無御之者。然得而腊之以為餌,可以已大風、攣踠、瘺,癘,去死肌,殺三蟲。其始太醫以王命聚之,歲賦其二。募有能捕之者,當其租入。永之人爭奔走焉。

有蔣氏者,專其利三世矣。問之,則曰:「吾祖死於是,吾父死於是,

《捕蛇者說》《捕蛇者說》
今吾嗣為之十二年,幾死者數矣。」言之貌若甚戚者。余悲之,且曰:「若毒之乎?余將告於蒞事者,更若役,復若賦,則如何?」蔣氏大戚,汪然出涕,曰:「君將哀而生之乎?則吾斯役之不幸,未若復吾賦不幸之甚也。向吾不為斯役,則久已病矣。自吾氏三世居是鄉,積於今六十歲矣。而鄉鄰之生日蹙,殫其地之出,竭其廬之入。號呼而轉徙,餓渴而頓踣。觸風雨,犯寒暑,呼噓毒癘,往往而死者,相藉也。曩與吾祖居者,今其室十無一焉。與吾父居者,今其室十無二三焉。與吾居十二年者,今其室十無四五焉。非死即徙爾,而吾以捕蛇獨存。悍吏之來吾鄉,叫囂乎東西,隳突乎南北;嘩然而駭者,雖雞狗不得寧焉。吾恂恂而起,視其缶,而吾蛇尚存,則弛然而卧。謹食之,時而獻焉。退而甘食其土之有,以盡吾齒。蓋一歲之犯死者二焉,其餘則熙熙而樂,豈若吾鄉鄰之旦旦有是哉。今雖死乎此,比吾鄉鄰之死則已后矣,又安敢毒耶?」

廣告

余聞而愈悲,孔子曰:「苛政猛於虎也!」吾嘗疑乎是,今以蔣氏觀之,猶信。嗚呼!孰知賦斂之毒,有甚於是蛇者乎!故為之說,以俟夫觀人風者得焉。

《捕蛇者說》 -參考譯文

永州的郊野有一種奇異的蛇,黑色的皮膚,上有白色的斑紋,它碰過的草木全得枯死;(若)咬了人,沒有(能夠)抵擋他的。但把它捉了來,風乾以後製成藥餌,卻可以治好大風、攣踠、瘺、癘等(惡疾);還可以消除爛肉,殺死人體內的寄生蟲。起初,太醫用皇帝的命令徵集這種蛇,每年徵收兩次,招募能捕捉它的人,(准許)他們用蛇抵應繳的租稅。永州的老百姓都爭著去干這件差事。

有個姓蔣的人家,專享這種好處有三代了。我向他打聽,他卻說:

《捕蛇者說》《捕蛇者說》
「我爺爺死在捕蛇上,我爹死在捕蛇上,我繼承這件差事十二年了,有好多次差一點死掉。」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好像很悲傷。

廣告

我同情他,並說:「你怨恨這件事嗎?我打算告訴管政事的人,更換你的差事,恢復你的賦稅,怎麼樣呢?」

姓蔣的(一聽)更覺得悲苦,眼淚汪汪地說:「您是可憐我,讓我活下去吧!可(您不知道,)我這件差事的不幸,還不像恢復我繳稅的不幸那麼厲害啊。要是我過去不幹這件差事,那早就困苦不堪了。從我家三代定居在這個村子,算起來,到現在有六十年了,(這些年)鄉鄰們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困苦。地里的出產繳光了,家裡的收入用完了,(大家)哭著喊著,四處逃亡,又飢又渴,常常跌倒在地,(一路上)頂著狂風暴雨,冒著嚴寒酷暑,吸著有毒的瘴氣,死者遍野,屍骨成堆。從前跟我爺爺住一塊兒的,如今十家中連一家也沒有;跟我爹住一塊兒的,十家中沒剩下兩三家,跟我一塊兒住了十二年的,如今也不到四五家了。(那些人家)不是死光就是逃荒去了。可我靠著捕蛇獨自活了下來。凶暴的官吏一到我們村子來,就到處亂闖亂嚷,嚇得人們哭天叫地的,甚至連雞狗也不得安寧啊。我提心弔膽地爬起身,看看那瓦罐子,我的蛇還在裡面,這才安心地睡下。我小心地餵養它,到規定的時間把它交上去。回來后,心滿意足地吃我地里出產的東西,來過完我這一輩子。其實呢,我一年裡冒生命危險只有兩次,其餘的日子卻能高高興興地過,哪裡像我的鄰居們天天都這麼難熬呢!如今即使死在捕蛇上,比起我那些鄰居的死已經晚多了,又怎麼敢怨恨這件差事呢?」

廣告

聽了這些話,我更加悲痛。孔子說:「橫徵暴斂比老虎還要兇狠啊。」我曾經懷疑過這句話。現在從蔣氏的遭遇來看,還是真實可信的。唉,誰能想到橫徵暴斂的毒害比這種毒蛇還要厲害呢!所以我為此事寫了這篇「說」,我期待著那些考察民情的人能了解這種情況。

《捕蛇者說》 -文章賞析

 

《捕蛇者說》柳宗元集

第一段(1)這是作者設置的一個懸念,為下文埋下伏線,暗示了當時的世上還有比毒蛇更毒的東西,使讀者產生了急切讀下去的願望。(2)這一段重在寫毒蛇之「異」,從三個方面加以描繪:一是顏色之異,二是毒性之異,三是用途之異,可以用來治癒麻瘋、手腳拳曲、脖腫、惡瘡,消除壞死的肌肉,殺死人體內的寄生蟲。因而皇帝發布命令,一年征兩次,可以抵消應交的租稅,因此從那以後「永之人爭奔走焉。」作者只用「爭奔走」三字,就把永州百姓爭先恐後,不辭勞苦,冒死捕蛇的情景顯示出來了。 

廣告

第二段從「有蔣氏者」到「又安敢毒耶」。包括2、3、4三個小段,是全文的重心。 

由「異蛇」引出了主人公「捕蛇者」——蔣氏。先寫蔣氏三代捕蛇之「利」,繼而寫捕蛇之「害」——「吾祖」、「吾父」、「吾」三代有的「死於是」,有的「幾死者數矣」一個「且曰」,將寫「利」轉為寫「害」,再用蔣氏的神情「貌若甚戚」極其生動地寫出了「捕蛇」並非好事,「爭奔走焉」實屬無奈,字裡行間,深含悲苦。只「言之貌甚戚者」一句,便把他回首往事,悲痛在心,哀形於色的情態勾勒了出來。明明是備受毒蛇之苦,卻說獨享捕蛇之利,在這極為矛盾的境況中,更見其內心的酸楚。

於是作者接下來說,「余悲之,」且曰:「若毒之乎?余將告於蒞事者,更若役,復若賦,則如何?」在為蔣氏的不幸遭遇悲痛的同時,好心地提出了一個解脫危險的辦法。這幾句話句子簡短,語氣急促。而且連用了三個「若」(解釋為「你」),表明「余」是面對面地與蔣氏交談,態度是誠懇的,幫助對方的心情是急切的,辦法也似切實可行。 

可出乎意料的是蔣氏並沒有接受,他「大戚,汪然出涕曰……」將是的這番話態度同樣懇切,語氣也十分肯定,表明了毒蛇可怕,但賦斂之毒更可怕。

這話怎麼講呢?蔣氏說了這幾層意思:

一層意思是蔣氏祖孫三代在這個地方住了六十幾年了,親眼見到同村人的遭遇鄰們的生活一天比一天窘迫,他們把田裡的出產全部拿出,把家裡的收入全部用盡,也交不夠租賦,只得哭號著輾轉遷徙,饑渴交迫而倒斃在地,頂著狂風暴雨的襲擊,受著嚴寒酷暑的煎熬,呼吸著帶毒的疫氣,常常是死去的人一個壓一個。從前和我爺爺住在一起的人家,現在十戶當中難得有一戶了;和我父親住在一起的人家,現在十戶當中難得有兩三戶了;和我一起住了十二年的人家,現在十戶當中難得有四五戶了。那些人家不是死絕了就是遷走了。而我卻由於捕蛇而獨自存活下來。《柳文指要》引錄了林西沖一文,算一筆唐代的賦稅賬:「按唐史,元和年間,李吉甫撰《國計薄》上至憲宗,除藩鎮諸道外,稅戶比天寶四分減三,天下兵仰給者,比天寶三分增一,大率二戶資一兵,其水旱所傷,非時調發,不在此數,是民間之重斂難堪可知,而子厚之謫永州,正當其時也.」因知文中所言,自是實錄。 

第二層意思是:那些凶暴的官吏到鄉下催租逼稅的時候,到處狂呼亂叫,到處喧鬧騷擾,那種嚇人的氣勢,就連雞犬也不得安寧.而這時他小心翼翼地起來看看自己的瓦罐,只見捕來的蛇還在,便可以放心地躺下了。他細心地餵養蛇,到規定的時間把它當租稅繳上去。回來后;就能美美地享用自己田裡的出產,安度歲月。 

蔣氏說的第三層意思是:這樣看來,一年當中他冒生命危險有兩次,而其餘的時間就可以坦然快樂地過日子,。哪像鄉鄰們天天都受著死亡的威脅呢?即使現在因捕蛇而喪生;比起鄉鄰們來,也是后死了。哪還敢怨恨捕蛇這個差使犯? 

蔣氏的這一番話,以他「以捕蛇獨存」和鄉鄰們「非死則徙」相對比,以他「弛然而卧」和鄉鄰們將受悍吏襲擾相對比,以他一歲之犯死者二」和鄉鄰們「旦旦有是」相對比,說明捕蛇之不幸,確實「未若復吾賦不幸之甚也」。可見他在講述三代人受蛇毒之害時「貌若甚戚」,而當聽了要恢復他的賦稅時卻「大戚,汪然出涕」地懇求。完全是出於真情。蔣氏的話,發自肺腑,帶著血淚,聽來怎不令人心碎? 

作者在文章的第三部分,也就是結尾一段說:「余聞而愈悲」,比聽蔣氏講一家人的苦難時更加悲痛了.想到自己過去對孔子所說說「苛政猛於虎」這句話還有所懷疑,現在從蔣氏所談的情況看來,這話是可信的。誰知道賦稅對人民的毒害竟比毒蛇還要嚴重呢!於是寫了《捕蛇者說》這篇文章,為的是讓那些觀察民俗的人知道苛重的賦稅給老百姓造成的災難。 

在全文這敘述邊議論間或抒情的寫法中,最後這一番議論.確實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如果說「苛政猛於虎」強調的是一個「猛」字,那麼本文就緊扣一個「毒」字,既寫了蛇毒,又寫了賦毒。並且以前者襯托後者。得出「賦斂之毒」甚於蛇毒的結論。 

本文在寫作手法方面,除了對比、襯托的大量運用及卒章點明主題外,對蔣氏這一個人物的描繪也是極富特色的。特別是他不願意丟掉犯死捕蛇這一差使的大段申述,講得是既有具體事實,又有確切數字;既有所聞所見,又有個人切身感受;既有祖祖輩輩的經歷,又有此時此刻的想法;既講述了自家人的不幸,又訴說了鄉鄰們的苦難:不僅使人看到了一幅統治者橫徵暴斂下的社會生活圖景,也讓人感到此人的音容體貌宛在眼前,有血有肉,生動傳神。 

通篇讀來,《捕蛇者說》這篇散文內容詳實.人物突出,見地深奧,筆端犀利,堪稱散文中的傑作。 

《捕蛇者說》 -參考資料

[1] 《唐宋八大家選譯註》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