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的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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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 2013-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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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這話似乎有毛病:四十已經不惑,怎麼五十又知天命?既然五十方知天命,四十又談何不惑呢?尚有不知(何況是天命),就可以自命不惑嗎?

《宿命的寫作》 -出版信息
《宿命的寫作》宿命的寫作

作者: 史鐵生

出版社: 山東文藝出版社

出版年: 2001-03-01

頁數: 278

定價: 11

裝幀: 平裝

ISBN: 9787532918751

《宿命的寫作》 -摘錄
《宿命的寫作》史鐵生

「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這話似乎有毛病:四十已經不惑,怎麼五十又知天命?既然五十方知天命,四十又談何不惑呢?尚有不知(何況是天命),就可以自命不惑嗎?

斗膽替古人做一點解釋:很可能,四十之不惑並不涉及天命(或命運),只不過處世的技巧已經爛熟,識人辨物的目光已經老練,或謙恭或瀟洒或氣宇軒昂或頤指氣使,各類做派都已能放對了位置;天命么,則是另外一碼事,再需十年方可明了。再過十年終於明了:天命是不可明了的。不惑截止在日常事務之域,一旦問天命,惑又從中來,而且五十、六十、七老八十亦不可免惑,由是而知天命原來是只可知其不可知的。古人所以把不惑判給四十,而不留到最終,想必是有此暗示。

惑即距離:空間的拓開,時間的遷延,肉身的奔走,心魂的尋覓,寫作因此綿綿無絕期。人是一種很傻的動物:知其不可知而知欲不泯。人是很聰明的一種動物:在不絕的知途中享用生年。人是一種認真又倔犟的動物:朝聞道,夕死可也。人是豁達且狡猾的一種動物:遊戲人生。人還是一種非常危險的動物:不僅相互折磨,還折磨他們的地球母親。因而人合該又是一種服重刑或服長役的動物:苦難永遠在四周看管著他們。等等等等於是最後:人是天地間難得的一種會夢想的動物。

這就是寫作的原因吧。浪漫(不「主義」)永不過時,因為有現實以「惑」的方式不間斷地給它輸入激素和多種維他命。

我自己呢,為什麼寫作?先是為謀生,其次為價值實現(倒不一定求表揚,但求不被忽略和刪除,當然受表揚的味道總是誘人的),然後才有了更多的為什麼。現在我想,一是為了不要僵死在現實里,因此二要維護和壯大人的夢想,尤其是夢想的能力。

至於寫作是什麼,我先以為那是一種職業,又以為它是一種光榮,再以為是一種信仰,現在則更相信寫作是一種命運。並不是說命運不要我砌磚,要我碼字,而是說無論人幹什麼人終於逃不開那個「惑」字,於是寫作行為便發生。還有,我在給一個朋友的信中這樣說過:「寫什麼和怎麼寫都更像是宿命,與主義和流派無關。一旦早已存在於心中的那些沒邊沒沿、混沌不清的聲音要你寫下它們,你就幾乎沒法去想『應該怎麼寫和不應該怎麼寫』這樣的問題了……一切都已是定局,你沒寫它時它已不可改變地都在那兒了,你所能做的只是聆聽和跟隨。你要是本事大,你就能聽到的多一些,跟隨的近一些,但不管你有多大本事,你與它們之間都是一個無限的距離。因此,所謂靈感、技巧、聰明和才智,毋寧都歸於祈禱,像祈禱上帝給你一次機會(一條道路)那樣。」

藉助電腦,我剛剛寫完一個長篇(謝謝電腦,沒它幫忙真是要把人累死的),其中有這樣一段:「你的詩是從哪兒來的呢?你的大腦是根據什麼寫出了一行行詩文的呢?你必於寫作之先就看見了一團混沌,你必於寫作之中追尋那一團混沌,你必於寫作之後發現你離那一團混沌還是非常遙遠。那一團激動著你去寫作的混沌,就是你的靈魂所在,有可能那就是世界全部消息錯綜無序的編織。你試圖看清它、表達它——這時是大腦在工作,而在此前,那一片混沌早已存在,靈魂在你的智力之先早已存在,詩魂在你的詩句之前早已成定局。你怎樣設法去接近它,那是大腦的任務;你能夠在多大程度上接近它,那就是你詩作的品位;你永遠不可能等同於它,那就註定了寫作無盡無休的路途,那就證明了大腦永遠也追不上靈魂,因而大腦和靈魂肯定是兩碼事。」賣文為生已經十幾年了,唯一的經驗是,不要讓大腦控制靈魂,而要讓靈魂操作大腦,以及按動電腦的鍵盤。

《宿命的寫作》 -範文

史鐵生為什麼寫作?  
 
我常以為是醜女造就了美人。我常以為是愚氓舉出了智者。我常以為是懦夫襯照了英雄。我常以為是眾生度化了佛祖——多麼智慧的辯證法。那麼我們也完全可以說:是雙腿殘疾造就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史鐵生。

史鐵生在中國當代文學史上實在是一個特殊的個案。21歲忽然雙腿殘疾,47歲患上尿毒症,這兩重對生命的致命打擊,脆弱的人早就無法面對,史鐵生卻因此看透生活,熱愛生活,思考生命。從外部活動走向自身,走向自省,自己的內心,走向一個豐富多彩的精神世界。史鐵生從而創造了他自己的生命哲學:生命是一個過程,人生就是與困境周旋。

寫作就是史鐵生與他的人生困境周旋的救命稻草,在他的寫作生涯中,雖然要克服雙腿殘疾的不便,要克服病痛的折磨,但是史鐵生依然奉獻出了幾百萬字有價值的作品,包括《我與地壇》、《命若琴弦》、《老屋小記》、《病隙碎筆》、《務虛筆記》、《我的丁一之旅》等。從小說到散文,從散文到小說,史鐵生遊刃有餘,傾注著自己的人生體驗和所有思考。

我們來看看史鐵生為什麼思考?(或史鐵生為什麼寫作?)在《宿命的寫作》中,史鐵生這樣寫道:大概我總坐在四壁之間的緣故,惟一的窗口執意把我推向形而上,或者說思考佔據了我的大部分時間。讓我們站在史鐵生的立場上想想:一個在21歲雙腿殘疾的人,一個曾經什麼也找不到,甚至想要自殺的人。他一整天一整天地呆在地壇,一個人專心致志地一連幾個小時想關於死的事情。最終他想明白了,也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和道路——寫作。47歲的時候史鐵生又患上尿毒症,每周要去醫院做3次透析,在病痛折磨中能做的事情又有什麼呢?史鐵生還是選擇了思考,思考實在是一種很不錯的方式。於是,史鐵生寫出了《病隙碎筆》。

史鐵生也不止一次的強調,「我的寫作說到底是為謀生。但分出幾個層面,先為衣食住行,然後不夠了,看見價值和虛榮,然後又不夠了,卻看見荒唐。荒唐就夠了么?所以被送上這不見終點的路。」在《宿命的寫作》中,史鐵生直截了當地說:「寫作就像自語,就像冥思,夢想,祈禱,懺悔——是人的現實之外的一份自由和期盼,是面對根本性苦難的必要練習。」

我們不難看出,史鐵生為什麼思考和他為什麼寫作的聯繫十分密切,兩者的答案都與史鐵生的身體狀況有關。思考先是為史鐵生寫作提供了可能,正是因為史鐵生思考清楚了要不要去死,為什麼活著,怎樣活著的問題,他才堅定不移地走向寫作的自救道路。從此,思考和寫作幾乎成了史鐵生的全部生命活動,成了他的生命活得有意義的證明,成了他的精神支柱,成了他的存在方式。而思考的成果在寫作中得以表達和升華,這種思考和寫作無疑是有價值的,於是思考和寫作成了史鐵生的一種習慣,史鐵生也在思考和寫作中越走越遠。

史鐵生以自己的獨特性在中國當代文學史上書寫了特別的一頁。命運的殘忍並不是借口,史鐵生一直以勇者的姿態和命運作著周旋。他取得的每一點成就都浸透了他的汗水、努力和思考。也正因為如此,他的成功更讓世人感動,也更鼓舞人心。

而如今,史鐵生依舊要每周做3次透析。「凡有一些醫學常識的人都知道腎透析病人的身體痛苦與經濟壓力。透析時需要在3個點輪流針刺。長達9年,1000多次的針刺,使史鐵生的動脈和靜脈點成了蚯蚓狀。透析病人最大的苦惱是渴,因為不能敞開喝水。每次透析的時候史鐵生要脫去3公斤水。透析完了非常疲勞,因為在透走毒素的同時,體內的營養也被透走了。」

每次看到史鐵生坐在輪椅上微笑的照片,心裡總有一種莫名的感動——那幾乎定格為他永恆的對生命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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